第七十章 豕
等到回到城外时间还早，地里面依旧还是那么热闹。
两个人在许青起的那块地跟前停了下来。
她那块地一眼看上去就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四周都挖了水渠，中间弄得平平整整，其中有一半的地方都盖了厚厚的干草。石榴那个小丫头蹲在地边上用手轻轻的在刨什么东西。
许青起喊了她一声，她扭头，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腿就朝这边跑过来：“公子。”
随后恭恭敬敬的给孟珩行礼。
孟珩嗯了一下
“你蹲在那在看什么？”
“看冒出来的芽儿，公子你来看，麦苗变化的很快。”
许青起随她走过去，蹲在地边上伸手将上面的干草枯叶翻起来，下面的麦苗已经有寸许，因为被盖着的缘故，原本只有一片叶子，跟针一样纤细。但是现在已经抽出第二片叶子了。
因为上面盖了一层的缘故，先前的那一场风雪不仅没有将下面的嫩芽冻死，还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雪水的滋润和阳光的照射，这几天里面的幼苗一天一个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走。
这麦种的长势竟然和往南边一点的地方一模一样。虽然许青起人在北方，但是也知道这个季节南边的麦子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这本就是一个万物复苏万物生长的季节。
再看看她提前种下去的菽种，两片嫩芽已经有铜钱大小，中间已经开始长第三片叶子了。按理来说，上面的杂草应该全部去掉，但是这个天除了中午太阳出来的时候有点暖气，但是还是没能彻底的化冻。
“再过几天吧，再过三天，上面的草就能去了 。”
孟珩的手轻轻的抚着绿意盎然的小嫩苗，若有所思。
毕竟周围才刚刚开始犁地，土地才刚刚解冻，而许青起的这块地已经见到了绿，这是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剩下的那一点你准备种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开始？”
许青起道：“还早，要过段时间。那一块地里边我打算移栽一些这边没有的作物。看看南方的作物能不能在这边生长存活。”
她院子里边培植的母株这会儿已经有一尺多长，但是距离扦插移栽还要一段时间。据说是至少可以长到五六尺，然后再剪成段扦插。
薯蓣，也不对，跟生在丛林中的薯蓣不同，这是她师父从海外一座小道上寻得的，一共不过六块。什么味道她不知道，据说是十分香甜美味且高产。
六块母株能出多少苗，剪下来之后能栽种多少她一概不知。现在就如同瞎子过河一般，全靠摸索。
还有几样种子，看起来像是菽类 但形状又有些不像，她打算按着季节来，清明前后种下去最合适。
“粪也很重要，靠拾粪施肥根本就不靠谱，并非长久之计。”
许青起站起来看着远处耕种的士兵道：“军营里面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数万人每日的消耗都是一笔巨资，哪怕一直在想办法筹集粮草，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许家已经彻底的跟朝廷撕破脸，指望朝廷拨发粮草那就是白日做梦。而且也没办法从各地征收，除了靠近横塘关一片的城池为求庇护断断续续送来一些，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大概还能坚持月余。”
所以许靖承才会冒出主动出击攻打北夷的念头。不仅仅是权势之争，更多的是形势所逼。北夷人因为物质匮乏不断的南下掠夺，他们也可以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一个月啊，很快的！”
一个月，地里面种下去的庄稼才刚刚出芽，能干什么呢？
“似乎干什么都来不及。”
孟珩道：“已经去筹募了，采薇帮了不小的忙，雁门关那边也有一批粮草在来的路上了。”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有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那边战事吃紧，耗资巨大，他们也不能一直靠着那边，得谋取一条稳当一些的路子。
许青起微微有些吃惊：“许小姐？”
“嗯，她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手上是最宽裕的。她喜欢做生意，涉及好些行业，能抽出来的银钱不少，出了十万金帮着筹措粮草。”
许青起张了张嘴，半天才道：“此乃女丈夫也！”
孟珩嘴角微微上扬：“若不是身体不好，她的眼界和能力不输于任何兄弟。”
“会好起来的。”
许青起叹了一声，终于发现话题扯远了：“还是说说沤肥的事情吧！我觉得不管是城内外的百姓还是军中，是不是都可以考虑一下畜牧。
北夷人擅长放牧，而我们擅长种植，但其实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种植和畜牧是可以相辅相成的。他们放养，我们可以圈养。”
孟珩道：“你忘了这里入冬有多早，到了十月底天气骤变，万物难生，人都难果腹，畜牲又该吃些什么？”养战马已经是困难重重了，别的，实在不敢想。
“那养一些不过冬的呢？”
孟珩一愣，脑子里面有亮光乍现。
许青起没留意他面上的变化，沿着地边的小道缓缓钱星期，边走边四处打量边继续说道：“咱们这一带养殖牛羊的多些，大都食羊肉。但是在南边，因为地势缘故，很多地方不适合放养，都圈养，他们也养牛羊，但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还圈养豕。那东西吃杂草，需要少量的粮食，泔水什么的都可以喂，圈养周期短，一般都是当年宰杀。对了，关城这附近应该也有。城里那个屠户的摊子上时不时就能看见，膘肥肉嫩，跟牛羊完全不一样，你吃过没？”
孟珩点头：“应该吃过。”
他只管吃，从未想过旁的。
经过许青起这么一提，他对圈养豕这种东西倒是有了兴趣。
放牧，对普通百姓来说合适，但是对军营的士兵来说就不太合适了。但是圈养，并且是一年生的牲口，那还是大有可为的。
而许青起在提起这个事情之后，自个儿脑子里面也跟着冒出来一连串的想法。
眼下，她需要人，还需要地方。
她看了看自己这块地，离关城不过四五里，但是也足够了。
她要在地头修两间房子，围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先试着圈养豕，不为吃肉，主要是为了囤积粪便，将这块地彻底的养起来。
不只是圈养豕，这块地也得人按着她的方法打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和真正的农夫一样事事都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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