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无焰

　　出手的当然是何不归。

　　用的当然是霹雳印。

　　方才他发现神婆妹子额头上看不到焰，正寻思她莫非是个年纪轻轻就已经“证印”的奇人，又或者是个伪装在中二少女皮囊中的酆都高手。这时王明贵带着一众泼皮前来闹事，何不归仔细观察，发现神婆妹子除了气势够足，也无甚特别之处。尤其是那一巴掌打过之后，眼看李老九就要对她上下其手，竟然有些束手无策，一点也不像高手应有的做派。

　　那妹子长得本就可爱讨喜，何不归看在眼里，心想这神婆背后定有什么奇遇，今天出手救她一救，想来不是什么坏事。

　　此时李老九正伸手往妹子胸口抓去，何不归打定主意，闪到他身前，左手一把抓他手腕，右手霹雳印已结，轻轻往他胸口一拍，李老九大叫一声，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竟是不知死活。

　　见此情景，何不归也是吓了一跳，这霹雳印他自从学会以来，只在王姐身上用过，王姐当时虽说狼狈，却也没有动弹不得，谁知用在普通人身上，居然这般厉害，万一这泼皮就此一命呜呼，岂不是摊上大事了？

　　众泼皮见倒了李老九，哪里肯善罢甘休，撇了神婆妹子，就冲何不归围了上来。

　　根本没看清谁先动的手，总之一顿拳脚劈头盖脸打来，何不归英雄救美一时爽，没想到却换来被人群殴。他本有霹雳印可以防身，但刚才一招搞得李老九生现在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他已经不敢乱用，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得了了。想用伏羲点头招架，奈何泼皮人数太多，身边围得铁桶一般，什么步法也使不出来。

　　泼皮们这边是拳拳到肉，何不归那边是龇牙咧嘴。他以前听人说过，

　　如果一个人被很多人追着打，最好的办法不是抱头蜷膝倒在地上，而是瞅准敌人中的某一个，使劲反击，最好能按在地上，这样其他人投鼠忌器，下死手的可能性下降很多。想到这一节，何不归在乱拳之中一把抱住王明贵，使劲就要往地上按。那王明贵本就体虚，哪来什么内劲，应声倒地，是抱头缩成一团。何不归骑在王明贵身上，顾不得得挨了许多拳脚，抡起拳头只管往王明贵身上招呼。

　　这打群架的人感觉已经过了好久，看群架的人其实觉得电光火石。

　　何不归觉得打了王明贵也没几拳，就听到有人大叫：“都别动！”然后就被人架了起来。

　　原来这古镇是著名旅游景点，不仅有人多，巡逻的警察也多。王明贵带着众泼皮围住神婆妹子的时候，就有周围的群众报了警，不远处巡逻的警察接到通知赶来，刚好看到众泼皮来打何不归，何不归在打王明贵，地上还躺着个李老九人事不省。

　　于是，不由分说，这群人就被赶来的警察给控制了起来。

　　片刻之后，古镇街口的警务室。

　　何不归和王明贵正在接受警察叔叔的质问，一众泼皮闲汉围在旁边，李老九已经转醒过来，还好他之前只是昏过去了并无大碍，否则何不归可动手打人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神婆妹子自然也是在的，她一口咬定是王明贵的人调戏她在先，何不归是为了救他才仗义出手。

　　王明贵也不好反驳，毕竟妹子说的是实话，现而今又被抓到警务室，泼皮当了这多年，片警对他多少也有耳闻，真的追究起来，也落不到好处。没奈何，只好赔妹子几个不是，跟警察叔叔说再也没有下次了，

　　周末的下午古镇本就嘈杂

　　，警察们事情也不少，见李老九也没什么事，便也就不打算追究。还不等何不归怎么开口，就干脆地把众人放了去。

　　王明贵领着闲汉泼皮们自顾自走了，何不归站在街口也没了什么游玩的兴趣，打算打车回家。

　　“刚刚，谢谢你哟。”

　　原来那妹子也从警务室出来了，手上拿着“霹雳神婆”的小旗子，站在他背后。

　　“额，没啥子，没啥子，”何不归一贯不擅长和妹子打交道，也不知说什么好：“我们江州崽儿，看到妹儿被欺负，帮点小忙，不算啥子。”

　　“那个，你现在要去哪儿？”

　　“额，我打算回家呢。”

　　“坐公交车么，可不可以带我一路哦？”妹子怯怯地问，眼睛瞟着王明贵他们离开的方向。

　　何不归明白过来，妹子怕他走了，那帮人又回头来寻她晦气。

　　“好吧，我送你两站，刚好我回家，”既然妹子提出来了，忙自然是要帮的。

　　破旧的244路公交车慢摇摇地摇过来，何不归打了两次卡，跟妹子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他们挑了一个角落，妹子也不客气，径自坐了靠窗那边。何不归这时候才想起之前的蹊跷，又眯起眼睛往妹子额头瞧去，真的没有焰。

　　妹子看到何不归在很认真地看自己，居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在看啥子看？”

　　被发现偷看妹子，何不归也有点小囧，忙说没什么。

　　车子发动，车轮滚滚向前，发动机发出破旧公交特有的轰鸣。

　　“你是不是那种…能看到焰的人？”妹子把头伸过来，在何不归耳边悄悄说：“别看了，我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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