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人的铁尺分量正合适

为何腿法好能养家糊口？这就得从明朝的税收制度说起。农民交粮时需自行运至官仓，皂隶们则将粮食装进大斗，直至堆得尖尖的，再无法多装一粒米。

  此时，一名皂隶会上前用脚轻踹大斗，意在使米更紧密。但掉落在地的米不能再装回，百姓也不能收回，这些损耗便成了仓库官吏的私利。踢斗之人需有高超的腿功，据说高手一脚能踢断碗口粗的树枝。可见明朝官员对百姓的剥削何其严重。

  而这位主动要求断腿的人正是踢斗高手，每次收粮都请他到场。他无需劳作，只需在一旁品茶休息。待皂隶装好米，他便登场，一脚下去，大量米粒震落，让仓库官吏大发横财。

  他惊恐之下失声尖叫，又畏惧浩宇的目光，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好主动请求浩宇断其左腿。浩宇朝身旁的士兵点头示意，那士兵随即卸下马刀和刀鞘，挥舞着准备落下。

  望着即将落下的刀鞘，那人突然喊道：“等等！”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家伙是在耍他吗？要是他的腰受伤，这家伙必定难逃一死。

  那人察觉到士兵锐利的目光，立刻颤抖着解释：“壮士，你的佩刀太轻，对付常人或许足够，但要用来打断骨头，力道就不足了。小人的铁棍正合适，一棍下去，保准我这条腿断无悬念。壮士，请用这个，这个更趁手些。”

  士兵被这人的厚颜无耻震惊，竟然有人主动要求打断自己的腿，还提供工具。你确定这是你的腿，而不是从街上捡来的？

  士兵实在无法忍受，于是铁棍重重地砸在他的左小腿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差役的腿骨断裂。那人痛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浩宇转向胡启元，吩咐：“给他五两银子，当作医药费。”等胡启元递上银子，浩宇继续说：“你挑衅于我，想抓我邀功领赏，我便打断你的腿，让你明白跑腿之辈并非易当。给你五两银子，是我浩宇怜悯你未来几个月的困苦，给你一条生路。你可以怀恨在心，想找我复仇也行，只是要做好被我反击的准备。”

  今日的围观群众见识到了一场奇观。一人主动要求受刑，另一人行刑后还支付医药费。真是绝妙的搭配！有人称赞浩宇公正严明，恩怨分明，是个英雄。但也有人觉得浩宇凶狠无情，动辄伤人，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各种议论纷至沓来，浩宇并不在意，他只希望别人知道，别来招惹他。一旦触怒，必将承受他的报复。有人说过，你无法让每个人都喜欢你，但可以让每个人都惧怕你。

  恶人自有恶人治，浩宇决心在明朝末年成为人人畏惧的恶霸。你是卫海盟的人，我管你的生死，不是卫海盟的，我何必关心？

  片刻之间，地上的差役已断了一条腿。那位断了肋骨的，刚从惊吓中苏醒，就被焦急的士兵打断了第三条腿，痛苦的哀号让他恢复了知觉，发出非人的悲鸣！

  县丞刘坐在轿边，被这凄厉的叫声惊醒，看到遍地哀号的捕快，心中充满了懊悔。自己为何要插手此事？虽然这些捕快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但他们毕竟不是亲人。腿断就断了吧，与他何干？反正无论谁当捕快，都得孝敬他刘县丞。

  情况不妙，自己竟被吓得昏迷过去。明日这桩笑柄必将传遍整个文登县，往后谁还会畏惧自己，谁还会送银两上门？自己的声誉恐怕就此毁于一旦，这个可恶的浩宇，杀害我刘家庄的人不说，今日又进城挑衅，真当他这个县丞是装饰品？

  想到这里，他朝黄平怒吼：“黄平，本官命令你立即逮捕此人，立刻押进大牢等候处置！”话音刚落，黄平心中哀叹。自己明明躲在人群中，这位老爷怎么还能发现？难道他有看透人的本领？

  虽然想上前捉拿浩宇，但看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再看看身旁两个胆小如鼠的守门人，他只能无奈摇头，对县丞刘大人躬身道：“刘大人，这是本县的巡查使，并非贼人，还请大人明辨。”他深知此言一出，便已得罪了刘县丞。看来在文登县的日子不长了，得尽早另谋出路。

  刘县丞没料到，一贯傲气冲天的黄平此刻也会退缩。他自以为在文登县的威严足以让黄平上前斥责浩宇，自己再顺势下台。找个借口先应付过去，日后找机会慢慢整治这个兵痞浩宇。然而黄平直接揭露浩宇的官身，让他陷入了困境。

  他眼珠一转，对着浩宇说：“既是本县巡查使，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明朝官员之间无需行跪拜礼，但文官地位高于武官。别说低级武官，就算高级武官遇见同级文官也需行礼。刘县丞想让浩宇向他下跪，以此羞辱浩宇。他还盘算着等浩宇下跪后，自己转身离去，姿态定会显得格外洒脱。

  不料浩宇却问黄平：“他是本县的县丞？”黄平点头。

  浩宇又问：“莫非是刘家庄的举人，县丞刘大人？”黄平再次点头。

  刘县丞此时也摸不清浩宇的意图，好奇地观察着浩宇的举动。

  浩宇突然大吼：“来人！把这个匪首给我拿下！”卫海盟的士兵立刻将刘县丞扑倒在地，帽冠落地，官服也被撕裂了几处。刘县丞颤抖着嘴唇质问：“你~你这贼人想造反吗？”

  浩宇冷笑着看向刘县丞，对着围观的百姓一字一顿地说：“此人乃本县县丞，城外刘家庄的举人，同时也是最近最为猖獗的马贼头目。”浩宇的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其实这事在文登县的上层早已不是秘密，多数人都知晓。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有的信以为真，有的则半信半疑。

  浩宇接着说：“日前，我奉命赴任，途中接到密报，提及柳村的盗匪计划对我不利，果然，途中遭遇了马贼的突袭。幸亏我早有防备，设下陷阱，并且士兵们英勇抵抗，成功消灭了来袭的匪徒，他们都是柳村之人。

  这柳村的举人，县丞柳某，正是这些盗匪的首脑。诸位若不信，可亲自去柳村验证，是否有多人自数日前便未归家。”

  人群中，几位声音响起：“我前几天就发现路边有几具尸体，模样颇似柳村的人，原来那些马贼真是柳村出来的。”“我也是听说，柳村昨日几乎家家都在办丧事。起初我还疑惑，柳村怎会突然有这么多人离世，现在想来，那些路边的尸体恐怕是昨天县丞才让人收走的。”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话题集中在柳县丞身上。浩宇暗中对胡启元竖起大拇指，赞扬他在文登县的情报工作做得出色。

  那些带头议论的人，大多是胡启元在文登县安插的密探，他们或是受金钱诱惑，或是被胡启元掌握了弱点，被迫为卫海盟效力，更有甚者，出于对卫海盟的畏惧，主动投靠，要求成为密探。

  胡启元精心挑选后，将他们分散到文登县周边的莱州、登州、胶州等地，提供充足的资金，让他们继续搜集情报。

  上次卫海盟遭受攻击，是胡启元的失误，他没料到常笑会利用白云观的贪婪，诱使白云观攻击卫海盟。而马贼和海盗各自为营，不与外界沟通，所以他未能获取相关情报，导致卫海盟措手不及。这次他吸取教训，提前派人到文登县监视，以便了解当地动态。

  城门的混乱中，这些密探混入围观的百姓，寻找时机为卫海盟造势，宣扬卫海盟的强大，吸引人们投靠。没想到柳县丞就这样撞到了枪口上，真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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