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世人满脸愁容，望着姐姐，内心懊悔不已。一旦失去千户所，他的财源将断绝，没有银子，又有谁能把他当回事呢？他无法再颐指气使，手下的人也会离他而去，奢华的生活也将成泡影。
当初为何听信赵任的谗言去挑衅赵家百户所呢？怎会如此鬼迷心窍？不，他不能失去财富！浩宇的信明面上是夸耀击退海盗的功绩，请求奖赏，但哪有要求赐予地盘的，还指定要王世人的王家千户所？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掠夺！
信末还说若不答应也无所谓，只是近期盗贼猖獗，他们赵家百户所刚刚遭受海盗侵袭，提醒常笑要警惕，以防贼患频发。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暗示若不同意，他就会自行夺取，然后嫁祸于海盗，再以剿匪有功为由，索取更多赏赐。
王世人看完信，心中惊呼！这简直是盗版，剽窃姐夫的策略。浩宇，你付版权费了吗？这样复制粘贴，良心不会痛吗？太过分了，太无耻了……
他跳到姐夫常笑脚下，跪下来抱住常笑的双腿，鼻涕眼泪糊在常笑的裤腿上。
“姐夫！你得救救我啊！我只有你这一个姐夫，你不帮我我就完了。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不帮我，我那逝去的父亲就会来找你算账……”王世人的哀求让常笑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常氏在旁边听着，嘴角抽搐，茶水溅到身上都没察觉。
“放手！还不放手！再不放我可要……可要……”常笑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能威胁王世人的狠话。毕竟妻子在旁，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求助于她。常氏见弟弟太过胡闹，便上前拉开王世人，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老爷，你得想个办法啊！让浩宇这样威胁，你的指挥使颜面何存啊！况且那千户所是我父亲留下的，是世袭之位，怎能轻易拱手让人呢？老爷，你得想想办法啊！”常氏向丈夫恳求。
“唉！你以为我想向那个浩宇低头吗？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你弟弟已经把我的兵力耗尽，现在剩下的都是残兵败将，拿什么去对抗他？”常笑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我向朝廷求援，说下属百户所叛乱，要对付我这个指挥使，朝廷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连自己的百户所都管不好，还制造出叛乱大案，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被流放充军！”
说到这里，常笑无奈地叹道：“现在只能先把千户所给浩宇，再另寻对策了。”
"姐夫！千户所已经岌岌可危，浩宇的实力我们无法抗衡，还能有什么妙计可施呢！”王世人一听要将千户所拱手让给浩宇，立刻激动起来，大声嚷嚷，使得常晓琪的脸色铁青，鼻翼两侧不住地颤动。
"世人，先听我说完。你也该成熟些了，怎么还是如此冲动。”常氏一开口，王世人立刻噤声。这些年来，全靠姐姐的帮助，他才能一次次摆脱困境。他深知，没有姐姐，常晓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夫人真是目光如炬！”常晓适时地恭维妻子。“别看卫海盟的浩宇现在嚣张至极，但在山东，他忌惮的人不在少数，最近他就遇到了大麻烦。”常晓的话让屋内的王家姐弟顿时精神抖擞，聚精会神地聆听他的分析。
常晓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你们可了解白云观的背景？”王家姐弟同时摇头。
常晓笑着回答：“那白云观表面上是个道观，实际上却是本地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
"这还用你说！威海卫谁不知道这个？”王世人未等常晓说完便插嘴道。
常氏察觉到丈夫的怒意，连忙缓和气氛：“世人，让你姐夫说完，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常氏的话一出，王世人立刻闭嘴，比小学生还要乖巧。
常晓瞪了王世人一眼，继续说：“成为窝主并非易事，他们打交道的都是江洋大盗。若无靠山，早被那些盗贼撕得连骨头都不剩，而白云观的靠山正是今年刚刚升任山东总兵的刘泽清。”一提起刘泽清，王家姐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刘泽清的恶名远扬，可以说，凶名在外。据说他在饮酒时，会挖出活人的心脏和大脑浸泡在酒中，据他自己说，这样既能助酒兴，又能壮阳。这令一同用餐的乡绅富豪惊恐万分，纷纷告辞离去。
看到姐弟俩被吓得不轻，常晓心中稍感宽慰，继续说：“刘泽清为人狠毒，睚眦必报。白云观在赵家百户所遭受重创，他必定会报复。我们只需暂时忍耐，等浩宇垮台，我们再夺回千户所。所以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姐夫！那这段时间我该怎么办啊！浩宇要是抓到我，他说过要把我的……害处打出来。我是王家唯一的独子，王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啊！”王世人一席话，让常氏忍不住轻斥一声。这弟弟真是什么话都说。
常晓也忍不住笑出声，这小舅子火烧眉毛，关心的竟是那个部位？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太愚蠢了吧。
"这段时间，你暂避到登州，我那儿有些旧识，或许能庇护你一阵子。"常笑无可奈何地说，他曾试图对这个混账小舅子置之不理，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妻子的哀求，终究还是得插手这烂摊子。早晚他会被这对姐弟牵连，唉！谁让他当初欠了妻子的情呢？人生啊，走到哪算哪吧！
常笑本想招募一些辽民加入他的私盐队伍，但当他的手下回报，那些辽民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听说都去了赵家的百户所。
得知此事，常笑打消了与卫海盟对抗的念头。原本他还打算挑拨刘泽清与浩宇之间的冲突，现在看来，若再不知进退，无论是哪一方，对付他都会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常笑赶紧写了奏折，上报莱州卫，赞扬赵家百户所的守土有功，晋升为千户所。原来的王家千户所并入赵家，降级为百户所。同时，他还附上了一张价值1000两的银票，这样的大事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这是常笑第一次出血为仇人升官，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
次日，常笑便派人将王世人送往登州，并下令将王家千户所下属的其余四个百户所迁移到他的威海卫。山东战乱刚平息，废弃的土地多的是，让他们去耕种便是。不能再让浩宇的卫海盟扩充人力了，否则卫海盟会变成一个巨无霸，吞并整个威海。到时候，无人能制衡卫海盟。
常笑的举动令众多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堂堂指挥使居然示弱，主动撤人。这岂不是割地赔款的节奏？连指挥使都服软了，大家以后最好别招惹赵家百户所。
有的村民乐意离开村落，反正距离不远，新的地方还有更多田地可耕。反正都是租地种，种谁的不是种呢？
但也有人眷恋故土，不愿离开祖先生活的土地。见指挥使都畏惧赵家百户所，他们干脆举家投靠赵家。反正赵家接收土地后，还得靠他们耕种。听说加入卫海盟当兵，只需交三成地租。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不仅能减少家庭负担，还能赚银子回家。
那样以后妈妈就再也不用担心我没饭吃了。在这样的诱惑下，常笑的人口迁移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至少有四成的人口成了逃户，进入了卫海盟的领地。卫海盟的人口激增，据初步统计，仅九个月时间，卫海盟控制区域的人口就超过5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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