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赐者
“我的能力……”那小子紧紧并着嘴唇，低下头，过了几秒才抬起眼睛看着艾儿。
艾儿感觉他似乎矮了一些？
不，不是矮了一些，而是在缩小！
刚开始不太明显，但很快，变化就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那小子从略低于艾儿的个头，到只有艾儿肩膀高，再到只有腰那么高，只有腿那么高……
最终大小固定下来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只有手掌那么高了。
“噢噢噢！缩小术！他是蚁人吗！”白旦似乎挺兴奋。
不，不对，不是缩小术，这世上没有这样的缩小术，艾儿心道，魔法没有这样的能力，魔法也必须服从世界的规则，正如飞行术的本质是气流与推力，传音术的本质是空气的震动，投影术的本质是光的细微操控。
魔法也必须服从世界的规则。
而眼前这种变化……
小人似乎在尝试大喊，但是从那细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倒有点像是老鼠叫，根本无法听清。
艾儿蹲下身看着那小人。
魔力的流动上……魔力的总量也缩小到只有一丁点的程度，连灵魂也缩小了。
艾儿伸出手，那小子明白了艾儿的意思，爬到了艾儿手上。
重量……也缩小了。
魔力和体重都缩小到了老鼠的大小，普通的卫兵根本无从发现。想必他就是这样溜进王宫来的。
艾儿把小人重新放到地上，站起身来，示意对方恢复原状。
小人开始重新变大。整个过程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象，没有特别的光或声音，也没有魔力的波动。只是平平无奇的慢慢变大，重新成为个头略低于艾儿的瘦弱小子。
“大人！您看到了，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能力。”那小子重新在窗边站好，仿佛野兽般不带感情地圆睁着眼睛，一碰到艾儿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这样的能力，很适合潜入啊……鲨伦怎么会觉得没用？”艾儿抱着双臂，慢慢问道。
“大人，身体缩小以后我的力量也会同样缩小，连正常尺寸的小刀都很难使用，而且您也看得出来，就算我重新变回原状，也没法执行暗杀任务，我的战士锻炼，进步……很慢。”即使透过岛民那颜色有些深沉的皮肤，也能看出那小子的脸开始变红。他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那么情报工作呢？如果只是窃听情报的话，不需要很强的力量吧。”艾儿说。
“没有翼龙的话，我没法在岛屿之间移动……而哪怕是我的最小尺寸，也不足以躲藏在敌人的翼龙身上不被发现。这样根本没法深入敌人的领地。”那小子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而鲨伦酋长大人为了不让部落里的各位队长大人觉得受到了监视，故意公开拒绝了我的效力，还把我安置在城寨边缘，这样所有人都可以监视我，知道我每天有没有缩小了四处窥探他人的秘密。”
“但你还是跑来找到了我。”
“大人！听说你们法师有各种神奇的技巧！”那小子开始激动起来，“我下午在岛屿外围独自锻炼，亲眼看到了您的光临！不靠翼龙就能飞行，就算是队长之中也只有几位可以凭天赋领悟这种技术，而法师，听说只靠学习就能掌握！更何况您的速度，只有掠翅雨燕才有可能飞出您那样的速度！如果我能学到您的一丁点皮毛，我相信我会变得有用的！”
“请让我跟您走，我想为您效力！”那小子抬起头盯着艾儿，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飞行术可不是什么入门级的法术，至少也需要上级法师的水准。而这小子不但没有战士天赋，恐怕也没什么法师天赋。艾儿完全不觉得他能学会飞行术这样高阶的法术。
低阶的法术的话也就能学学疾行术一类的玩意儿。
不过这个缩小的天赐能力，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用？艾儿心想。能搞到一个天赐者虽然听起来棒棒的，但如果用不上的话……
看到这个能力，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窃听和暗杀，但是其实艾儿并不喜欢用这两种方式处理问题。
监听自己的属臣？根本没有必要，只要自己还有力量，就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忠诚，而如果自己没有了力量，再怎么窃听也救不了自己。暗杀敌国强者？先别说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暗杀的本事，就算有，艾儿也不喜欢用这种阴险的方法来解决对手。
反而一个可以随时缩小的家伙在自己国土里到处跑来跑去，钻缝打洞，刺探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更别提还有可能闯出祸来。
难道要和鲨伦一样拒绝他？
“嘿，我说，艾儿陛下，这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要不你还是收了他吧？”看艾儿半天没有动静，光门对面的白旦忍不住开口劝到。
你倒好，没事拿我发善心，到时候这小子搞出毛病来，麻烦的可不是你。艾儿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不过一考虑到白旦和他的地球，艾儿忽然对这小子的价值又不那么确定了。
自己一开始不也没有发现地球的价值？这个小子，说不定也能有些别的用处。
姑且收下吧。
“你叫什么名字？”艾儿开口了。
艾儿半天不说话，那小子已经十分紧张，这会儿仿佛被刺了一下一般，浑身一激灵，赶紧答道：“火棍！大人，我叫火棍！”
火棍？很低贱的名字啊，以后也许可以给他改个名。
“你有家人吗，火棍？”艾儿说道。
“已经没有了……我父母多年前就死在了狂鸥部落的进犯中。原本还有个姐姐，她比我更有天赋，是个中级战士，可惜也在前两年的战斗中跌落了……”说到家人，火棍有些低落。“我想成为姐姐那样有用的人，而不是躲在城寨边缘的没用的怪胎！”
“也许你值得一个机会……这样吧，从这里往西北面走，离开血翅部落的领地之后继续前进，有一头青年藻绿龙在那里筑巢。那个巢穴的西面，有一个小岛，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在那里歇过脚，有一片被火烧过的空地。那里还有我的魔力残留，野兽不敢靠近。你就在那个岛上等我。我可能三四天就回来，也可能五六天。”艾儿说。
火棍听着艾儿的话，表情越来越专注，浑身上下都收紧了，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一直到艾儿说出在那个岛上等我，这孩子猛地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仿佛垮塌一般放松下来，忍不住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谢谢您！谢谢您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法，好好为您效力的！大人！太感谢了！……”火棍使劲弯腰向艾儿反复行礼，然后更是直接趴到了地上，向艾儿磕起头来。
“叫我陛下。你要当法师的话，就应该学习斐瑞大陆的礼节。”艾儿没有制止他磕头。“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在你出发前往那个岛屿之前，最好不要让别人太过疑心，耽误了你的行程。”
“是！陛下！”火棍又向艾儿磕了两个头才站起来，满脸掩饰不住的喜色。他熟练地翻过窗台，回到花园中，又回过身来向艾儿行礼，然后身体慢慢变小，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目送着那孩子的身影消失，白旦把光门转了回来看着艾儿：“所以，到底什么是天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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