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话 圣心城

“在这些村落里，想要解读您的那个法阵……很难。”克丽斯塔回答，“我来过几趟，这些村庄早已被罪犯和流民占据，没有什么像样的学者。据他们所说，大部分学者都响应了帝国的号召，返回到帝国境内了，我认识的几位螳螂人都是如此。我一直想要深入螳螂帝国，联络旧友，观摩他们的生活和战争，但您应该知道，螳螂帝国十分排外。我孤身前往的话，太过危险。所以我才希望与您……托身于您的庇护。”

  克丽斯塔本来想说“与您结伴而行”，但话到嘴边又及时改了口。

  一个上级三阶的光影法师而已，怎么能与诸界闻名的“红魔”平起平坐呢？

  “您有兴致的话，可以下去参观游览一番，但如果是为了正事，我建议还是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

  艾儿点了点头。

  “那我们继续前进。”

  四人继续前进，一路高速掠过峭壁上林星的村庄，给村民们增添了不少谈资。

  左侧是绵延不绝的山壁，右侧则是巨壑之心那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空洞。对于这个新的飞行法术，克丽斯塔有不少疑问，急切地想要与艾儿交流，艾儿也希望从她身上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局势进展。两人路上聊得十分热闹。

  唯一让艾儿有些头痛的是，光门的另一边，地球人白旦，这一趟也同样十分兴奋，不停骚扰艾儿，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艾儿不得不一心两用，同时与两边交谈。这就导致在克丽斯塔看来，女王陛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当然，女法师对此倒是没有怨言。

  沿途白旦积攒了大量的问题，想让艾儿代为询问克丽斯塔，尤其想了解众人右手边那直径近千公里、黑暗深邃的巨壑之心。但可惜旅程太短，热切交流的两位女性法师，几乎没留出什么时间给异界肥宅。

  早上启程三个小时后，四人已经沿着东壁飞过了600公里，终于越过了巨壑之心，开始进入虫壑的地界。

  东壁上的森林风貌和物种构成，都已经悄然出现变化。膜翼的飞龙和蝙蝠渐渐绝迹，在森林外飞舞的，开始变为各种披着坚硬外壳，闪动着透明翅膀的大小虫类。

  沿途的螳螂人村落，也逐渐多了起来，陡峭的山壁上到处都可以见到那标志性的橘色和青色的房屋和装饰。甚至每隔一段路，还能看到戒备森严的哨所。

  哨所里的卫兵看到艾儿等人，纷纷起飞想要拦截，但艾儿带领众人稍稍远离山壁，从卫兵们来不及够到的距离远远掠了过去。

  “艾儿陛下，虽然能省下过境的麻烦是挺不错……但最好还是不要一路冲进帝国中心，这会被视为严重的敌意举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克丽斯塔回头望了望乱作一团的哨所，小心地劝谏到。

  “白岩女士，作为一位游荡学者，你考虑事情的方式，还是太过保守和谨慎了。”

  “哦？……”克丽斯塔露出疑惑的表情，“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我来此地的目的，是希望获取螳螂人的知识，为我解析某个特殊的法阵。你也知道，螳螂人是一个排外的种族，而且他们正处在战争时期，不会有闲心来满足一个‘外来人’的小愿望。如果按你的方式，从哨所慢慢交涉，光是消息的传递，就能拖延我们十天半月，更不用说，这种等待带来的，更有可能是毫无道理的拒绝。”

  “您怎么知道……”克丽斯塔话才说一半，就自己捂上了嘴。

  艾儿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一开始就必须让他们正视我们的到访，将我们视作不得不小心对待的贵宾。而这，就需要通过展示力量来实现。”

  ｛你直说你只会一路莽过去不就完了~｝白旦在一旁偷笑着说。

  ｛什么叫只会莽！我像是那么无谋的国王吗！｝艾儿抢过白旦手臂，轻轻拍了肥宅一巴掌。

  “噢——原来如此……”克丽斯塔一副光然大悟的神情，但马上又转为疑虑：“但是……这样一来，对方对我们抱上了敌意，交涉不是会更加吃力么？”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艾儿冷着脸，硬着嘴答道。

  越过数个哨所后，天气开始转好，云雾减少，空气变得清新，可见度也提高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触，艾儿等人本就离巨壑东壁较远，这时在好转的天气下，竟然已经隐隐能看见巨壑彼岸的西壁。

  看到西壁的出现，克丽斯塔赶紧提醒道：“我们已经越过了虫壑的‘盆口’，再往前就是圣心城了。”

  “我记得……螳螂人的帝都，就离圣心城不远？”艾儿说。

  “是的。两个种族的帝都都建在圣心城附近。那座城永远是双方争夺的焦点，是战况最焦灼的地方。”克丽斯塔回答，“我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克丽斯塔的语气却隐含着兴奋。她早就想深入两大帝国观摩这场大战，但始终得不到机会。没想到这位来自斐瑞大陆的国王，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仅仅半天之内，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我们直接去那边。螳螂帝国的领袖们此时应该都在那里。直接找领袖交涉，才是最为方便快捷的方式。”

  东壁与西壁的距离迅速收拢，很快，在前方的朦胧中，巨壑之境的东西两壁，仿佛连接在了一起。

  但也仅仅是“仿佛”而已。两壁的走势虽然迅速靠拢，但即便在最窄处，也仍然还有着数十公里的距离。

  让两壁看起来仿佛连接在一起的，是东西两壁之间的那个奇怪造物。

  一座巨大的城市，悬挂在世界两侧的巨壁之间。

  那是一座直径数公里的巨大造物，由不明材质的橙色和青色固体，以及缠绕其上的无数白丝组成。上面竖立着无数建筑，每一座建筑都造型独特，颇具风格，像是某种圣所的所在。

  橙色和青色固体以及白丝，从城市的两侧延伸而出，跨越数十公里，连接在了东西两侧的巨壁上。

  整座城市，就被这样无数粗细不等的“缆索”，悬挂在了世界的巨壁之间，像是破烂的蛛网上一颗绚丽的心脏。

  “到了……那就是圣心城……”克丽斯塔饱饱地吸了一口气，满是期待地说。

  “虫壑面向巨壑之心的开口，也就是‘盆口’的末端，破裂的东西两壁在此处汇聚，形成了两片复杂的甬道结构，以及这个世界最着名的狭窄点——圣心隘口。东壁的螳螂人，与西壁的蝗虫人，不约而同地在此处发展壮大，合力建造出了双方共同的圣所，同时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奇观——横跨东西两壁的圣心城！”克丽斯塔情不自禁地履行着“导游”的职责。

  “但是这两个相互敌对的种族，每过几十年，就要为了圣心城的归属大打出手，征战不休。双方甚至将帝都都建在了圣心城附近，却不肯为帝都命名，只将圣心城视作己方唯一的真正的帝都。这场战争已经打了至少千年，也许千年之后，他们也还会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双方的尸体将无底巨壑填满。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艾儿冷冷地说。

  “看来陛下对此地的历史也颇有一些了解。”克丽斯塔说。

  “这场千年战争名气可不小，要了解巨壑之境，就不能不了解这场战争。走，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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