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偷听

国王？正在衰弱？什么意思？

  莱克斯醉醺醺地扬了扬眉毛，没有在意。继续一边偷听，一边改进法阵过滤出的谈话声音。

  “稍安勿躁……我的公爵大……衰弱……是肯定的……”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的规模……和复杂程度，都……如果是……但艾儿和你我一样，是元素法师……”第一个声音又说。虽然声音严重失真，但是从语气和节奏上，莱克斯还是可以判断出，这个声音正是来自曾祖父席勒·断崖公爵，他那铿锵有力的说话方式，莱克斯再熟悉不过了。

  怎么回事？曾祖父似乎正在和某人谈论国王陛下的事，问题是，自从断崖家族并入虹风王国之后，莱克斯就再也没听过曾祖父直呼陛下的名讳了。席勒·断崖向来是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并且非常乐于为家族成员做出表率，即便是私下，也不会犯这种称谓错误。

  莱克斯晃了晃脑袋，力图让自己清醒些，不过用处不大。

  可惜能偷听到的内容实在有限，如果能再清楚些就好了。

  莱克斯继续锲而不舍地调整法阵，也顾不得仪态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墙上，一心寻找听得更清晰的方法。

  “可能……用了……魔法以外的……”另一个人说。

  “难道你知道任何技术……实现……奇观？”席勒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些。

  “……”回答听不清楚。

  “那你最好……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按照……请求……尽量减少了通过上级……的人数，你最好……是值得的。”席勒说。

  减少了通过上级什么的人数？难道是减少通过本次上级评定的人数！？莱克斯一惊。迪特琳德姑妈没能通过评定，不是因为实力不足，而是曾祖父的指示？

  为什么要下这种指示？为什么我没有接到这样的指示？为什么迪特琳德姑妈不告诉我？莱克斯脑子里迅速闪过一连串的疑问。

  “艾儿的衰弱……毋庸置疑的……也无妨……线人……那·个·东·西的确已经……”另一个人说。

  那个声音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如果没……不可能无动于衷……她没有……就是……证明……找不出……”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的这边，莱克斯的酒已经醒了一半。

  艾儿的衰弱？毋庸置疑？她没有什么？找不出什么？

  莱克斯一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组合这些词汇，到底该如何理解这些信息。

  莱克斯感觉心底隐隐泛起一阵恐慌。不管这些信息的含义到底是什么，莱克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

  “接下来……打算……？”这是席勒·断崖的声音。

  “没有……可用战力……到开战之时，你就能……艾儿的真正……半点虚假……”另一个声音说。

  “所以……”席勒拖长了声音问到。

  “……艾儿解决双神……魔力耗尽……一举拿下。”

  莱克斯的酒意顿时无影无踪！

  “……必须等我确认……衰弱是否属实……虽然……但这次的‘王恩’……”席勒回答。

  “那是……何况你的宝贝曾孙……”

  “年轻人……历练，但不需要参与到这种事情……我相信你也有……这次……四人……亲国王派的年轻人。”席勒说。

  “当然……如果到时候……希望你……”另一个声音说。

  “如果……属实的话。”席勒答道。

  接下来谈话声中断了。又过了一会儿，莱克斯才意识到，那位客人恐怕已经离开了。

  莱克斯赶紧取消掉窃听法阵，抹除魔法残留，离开房间，装作若无其事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一直到进入卧室，赶走仆人，用法术封闭房间后，莱克斯才终于大口地喘起气来。

  那位客人……到底是谁！？

  用法术重现出来的对话已经严重失真，连自己的曾祖父席勒，莱克斯也是靠事先知晓，然后从说话方式判断出来的。光凭声音，根本无法判断那人到底是谁。

  听起来有点像是男性的声音，但莱克斯也不敢肯定。如果最终发现是女性，莱克斯也不会有什么惊讶。

  谈话风格上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特征，就算有一些细微的特征，也早已被如此断续模糊的法术重现给掩盖了过去。

  所以到底是谁，在谋划针对国王陛下的阴谋？

  必须立刻通知陛下！

  “不对，”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莱克斯忽然觉得不妥，赶紧刹住冲动：“麻烦的是，曾祖父明显也牵涉进了这场阴谋中，而且似乎已经有过一些合作，很有可能迪特琳德姑妈没能通过上级法师评定的事，就已经是他们合作的一部分！”

  “必须让曾祖父立刻终止与对方的合作，艾儿陛下不会纵容叛乱的！”

  “不……曾祖父不会听我的，就算他看中我的天分，但他希望的是我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而不是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我也同样参加了上级法师评定，但曾祖父和姑妈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们提到了亲国王派，是因为这个？因为我们几个对国王的热爱？但我毕竟是断崖家族的人，是您的曾孙啊！”

  莱克斯眉头紧锁，在卧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他们似乎准备在对家园与晨光双神的战斗中对陛下不利。陛下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距离授爵仪式才过去几个小时，艾儿陛下的音容在莱克斯脑海里异常清晰。

  “莱克斯，你创造出了一个了不起的魔法。”

  “非常有趣的发现。你有一颗学者的心，莱克斯。”

  “你们现在才刚刚迈入上级的层次，但我相信，你们会很快成长起来，成为我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剑！”

  艾儿陛下是那么威严，那么亲切，那么睿智，那么强大，正是艾儿陛下带给了莱克斯现在的生活！

  莱克斯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躲在家族城堡：断崖堡里的生活。那时候断崖家族还没有并入虹风王国，是一个独立的家族。家族里的孩子们很少有离开城堡的机会，外面是危机四伏的群山，周围都是充满敌意的王国或家族领地，莱克斯的睡前故事就是不同家族的崛起和覆灭。即使在席勒这位巅峰级法师的庇护下，年轻人们也最多只能在断崖堡周围活动。

  直到艾儿夺取了虹风王国的王座，让那个日趋混乱的衰败王国重新焕发生机。莱克斯逐渐长大的几年中，不断听到家族成员谈论虹风王国新国王的消息：艾儿又发明了一个法术；艾儿又征服了一个家族！终于，几年后的一天，席勒·断崖，这位断崖家族的前公爵，超过一百岁的巅峰级法师，刚毅威武的家族领袖，在餐桌上说道：

  “也许是时候回归虹风王国了。”

  随着席勒的这句话，脱离虹风王国，作为独立家族存在近百年之后，断崖家族又再次成为了虹风的一员。

  按照惯例，被作为质子送来虹谷城的莱克斯，第一次离开了断崖领地。

  没有预料中的软禁，也没有任何监视和禁足，虹谷城的生活与莱克斯预想的完全不同。各大家族成员可以自由前往虹谷平原的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甚至可以前往其他大家族的领地，而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世界在莱克斯面前如画卷般展开。

  这都得益于艾儿强大实力的庇护。

  然而还不仅于此。在艾儿的主张下，一个崭新的魔法学院成立了。虹谷城上级魔法学院，一个不分出身和地位，传授和交流魔法知识的地方。

  艾儿用实力和魄力压下了一切反对意见，用请来的隐士大师和民间法师抵消了阳奉阴违，用授课制代替了家族制和学徒制，用充满朝气的各大家族年轻人与有潜力的平民混合组成学徒，让知识更为广泛地传播。

  正是在这里，莱克斯结识了扎莉、埃贝尔和西蒙妮，这几位志趣相投的挚友。

  这也得益于艾儿强大实力的支撑。

  正是在这里，在虹谷城，在上级魔法学院，莱克斯，扎莉、埃贝尔和西蒙妮，才有可能在如此年轻的岁数，一同取得上级法师称号，一同获得男爵爵位，一同得到国王陛下的认可！

  莱克斯在卧室内停下脚步站定。

  一边是赏识自己的国王，一边是养育自己的家族。到底应该帮哪边？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席勒·断崖公爵与仆人对话的声音：

  “莱克斯睡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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