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话 参观（2）

莉莲没有露出艾儿希望看到的赞同和欣赏之情，倒是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莉莲才开口道：

  “白天工作之后……晚上还要继续学习？艾儿陛下，我支持你散播知识的好意，但是，您是不是……对领民们太残酷了一点？”家园之神看起来有点怯生生的，倒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莉莲殿下！知识是我们人类不变的渴求！只有知识，才能指引我们前进！”看到莉莲的反应不如自己预期，艾儿略有些急切地说。

  “我知道知识的可贵，我也十分感谢您向我们分享您的知识，但是……您是不是也考虑一下领民的承受能力？”莉莲回答。

  艾儿在半空中做了次深呼吸。

  “莉莲殿下，曲曲夜校而已，算不上什么辛苦。考虑到这些知识都是免费的。”

  在其他地方，这些知识可都是明码标价的！价格远远超出了这些平民的承受能力，不少知识甚至有钱都买不到！艾儿心里吐槽道。他们有的学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了！

  莉莲似乎还是有些纠结。“我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低下头，但马上又抬起来，“好吧，艾儿陛下。我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你要给领民们的工作额外发放‘工钱’了。”

  “不，这是两回事……”艾儿正想反驳，忽然又住口。

  莉莲主动提到“工钱”一事？她到底是想借此鞭笞我，还是打算收回成命？艾儿心里有点拿不准。

  虽然比艾儿预想的时机稍微早了些，但也不算是坏事。

  果然，莉莲继续说道：“您总是会有超乎常理的想法和做法，但这一次，我的教派成员们一致劝说我不要再迎合您的奇思妙想，哪怕是一点小钱，也不应该让您在我们的国度内肆意妄为。我也被他们说服了。

  “但亲自来此地参观以后，我的想法又有了改变。我能看到，那些仍残留有我神力的转职者们，工作的劲头，远远胜过我自己的治下。那些在我的治下通常被边缘化的，被看轻的单身汉、冲动的年轻人，到了您的手里，焕发出了完全不同以往的活力。

  “不论您的所谓‘工钱’在其中到底发挥了多少作用，但我想，既然是您想做的，哪怕遭到教派成员的反对，我也应该……”

  “不，莉莲殿下。”艾儿已经听明白了莉莲的意思，赶紧打断她，“您不需要撤回既定的决策。您的教派成员，没猜错的话，是各位主教们，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不应该连如此小事也麻烦您的神庭。我向我的领民发放的酬劳，应该由我自己赚取。”

  “但是，您的领地才刚起步，您要如何赚取……”

  艾儿微微一笑：“这才是今天的重点。请随我来，莉莲殿下，请容许我向您介绍，我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

  艾儿挂着神秘的笑容，为莉莲指路，降落在了实验区的一片空地上。

  在国王陛下的示意下，秘书长埃里希很快取来了三块金属锭。

  两块金属是相同的形状，都是20厘米见方的方块，都是带有金属光泽的灰白色。两块颜色更深一些，另一块更白、更亮一些。

  “这是？……”莉莲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块是普通的生铁，一块是法师常用的铸铁，还有一块，则是我们最近研制的‘钢’。”艾儿指着三块金属锭说道。

  “‘钢’？是骑士们用的那种？……”麦格丽主教提出了疑问。

  这位主教和她的丈夫罗里克一样，都是三十来岁年纪，正值壮年。她穿着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神袍，有一头亮丽的金发，和罗里克一样，脸上挂着礼貌而亲切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活力十足。

  艾儿没有马上回答客人的疑问，示意埃里希继续。埃里希向莉莲及两位主教展示了三块金属锭以后，转手交给了莱克斯·断崖——既然国王陛下已经回到实验区，“听埃贝尔讲故事”的环节自然也要再次延后了——而莱克斯将三块金属锭放到了大约10米远的铁架上。

  “请看好了。”艾儿手指一弹，绘出法阵，三发火球术同时向三块金属锭飞去，分别准确地轰在金属锭正中。

  作为支架的铁架发生了明显的摇晃，但莱克斯在旁用力动系的防护法术抹消了大部分冲击。

  火球术是中级和高级层次使用的法术，以艾儿来释放，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艾儿手指维持法阵运转，三发火球连续发射，不停地轰击在金属锭上。

  连续7、8个火球术后，艾儿停止施法，然后用微风吹走场上残留的烟尘。

  在这个距离上，也可以清晰地看到，生铁锭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形。而铸铁锭和钢锭暂时没有什么变化。

  “生铁质软，难以连续承受这样的冲击。”麦格丽主教在一旁说。

  艾儿点了点头，继续发射火球。但现在只发射两发，分别轰在铸铁锭和钢锭上。

  每过10发火球，艾儿就用微风抹去烟尘，让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两块金属锭的状况。

  10发火球时，两块锭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20发火球时，铸铁锭上似乎出现了裂纹。还不到30发火球，现场就听见“哐”的一声，一发火球将铸铁锭轰成了碎片。

  艾儿反手一挥，魔力控制微风，将唯一剩下的钢锭卷了过来。

  拿到眼前，大家可以看到，钢锭中心出现了细微的凹陷变形，但是变形程度远不如生铁，整块锭上也找不出任何裂纹。

  “比生铁硬得多，比铸铁韧得多……”麦格丽主教看起来对此非常感兴趣，第三次抢在家园之神前面开口。

  “这就是我的坡东村产出的第一件商品。怎样，有没有兴趣？”

  麦格丽主教看向莉莲，似乎在和自己的神只用神力交流什么。

  很快，这位主教开口道：“这是骑士的熔炼之法？尊敬的艾儿陛下，敢问您是如何得到的？”

  “跟骑士没有关系。这是由我的法师队伍独立研发的技术。”艾儿微笑着说。

  “不是骑士的技术？”麦格丽明显有些惊讶，仔细盯着眼前的钢锭，“唔……色泽和纹路……似乎的确和我们缴获的高级骑士铠甲有一些区别……但是……你怎么能……骑士保守他们的熔炼和锻造秘密已经有上千年了……”

  “麦格丽十分关注各个领域的技术应用，是我的主教中知识最为丰富全面的一位。”莉莲在旁解释道。

  “一颗法师的心。我想我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话题。”艾儿客气地回答。

  麦格丽主教抬起头来：“据我所知，各个法师王国的金属熔炼技术，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什么变化了。”

  虽说是陈述句，但在艾儿听来，这明显是个疑问句。

  为什么几百年都没有变化的技术，到你这里，突然就能取得突破？

  “因为过去的法师们根本不关注这一领域。我们不像骑士和某些神只，需要铸造出强力的武器和护甲作为辅助。法师使用的法器，硬度如何，丝毫不影响法师的使用。不过，我最近正在开发的新法术，对法器的材质有一定需求，所以我才做了一些研究。”艾儿回答，简单地将技术突破的问题带了过去。

  麦格丽消化了两秒，再次问道：“请问是什么样的法术呢？我们是否有幸一观？”

  还没等艾儿回答，麦格丽突然又自己说：“等等，难道是您赖以打败晨光之神的那个法术？”

  艾儿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大致情况，莉莲殿下和常驻我村的罗里克主教都有所了解，而具体进展，请容我先保个密。”艾儿狡黠一笑，“不过，‘钢’这一进展，我正打算与可敬的盟友们分享，当然以一定的价格。我打算以这一笔收入，来作为支撑这片领地运转的正当资金。”

  这样，发放“工酬”一事，就不再需要莉莲提供货币资金，而是通过双方的贸易来正当赚取。这样一来，那些反对派的主教们，应该也就无话可说了。

  而艾儿这边，也不再需要考虑收取平民追随者的捐赠，或者提前征税之事。艾儿相信，这应该是当前资金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

  莉莲脸上终于露出了艾儿想要看到的赞许神色。

  但一旁的麦格丽主教眼珠一转，再次抢在己方神只之前开口了：

  “东西好是好……但是我们似乎用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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