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爵们

中年女士玛尔塔点了点头，从椅背上直起身。“今天一早收到的消息，晨光之神阿尔芒已经在前天中午正式迈入了家园之神莉莲的国土。我的探子‘鲭鱼’前几天才确认这一消息，之后立即赶往边境监视。

  “晨光之神只带了一辆马车，随行人员不多。目前除他本人外，其余强者数目不明。他的警戒范围很广，我的人甚至没法靠近到能点清人数的范围。行进速度不算急，可能要五天左右才会抵达神都莉莉娜城。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一趟不是短期访问，而是会在莉莉娜城常驻。这种入驻很难说是临时起意，‘光辉’和‘家园’之间应该已经为这次入驻交涉了很久，但消息封锁得很好，我这边竟然没能提前得到消息，没时间刺探‘家园’的态度和‘光辉’的目的。”

  中年女士玛尓塔·冯·刃影公爵笑呵呵地简述着情报，胖胖的手掌上尖尖的手指朝前舞动，魔力绘出一副简单的时间图和人物图，在家园之神和晨光之神的旁边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艾儿开口了：“‘光辉’的目的倒是很简单，大家都很清楚，联合‘家园’一起扼制我国，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吞并‘家园’，反正肯定不会是支援灰狮公国。”

  艾儿一手支着下颚，另一手随意挥了挥，似乎要把光辉之神从讨论中抹去。“他那边的心思包括家园之神莉莲也都非常清楚，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家园之神莉莲会突然改变态度接纳光辉的打手？”

  艾儿手指在椅子上随意敲击着：“我们对‘家园’没有过敌意行为，莉莲自己从成神之初起就一直恪守中立，都快两百年了，我不记得她接纳过任何别国巅峰访问她的神都。就算是她答应和‘光辉’合作，但甚至都没有上级神官或者大主教互访，突然就跳到晨光之神，而且是常驻，这级别实在是太高了，很不对劲。”

  穿长裙的漂亮姑娘高奈莉娅往前探了探身子：“家园之神大人可能是对我们的动向感到紧张，针对灰狮公国的压制已经卓见成效了，”高奈莉娅顿了一顿，“我们在灰狮公国南部已经几乎是随意活动，如果夺下狮鬃堡，干掉伊万?灰狮，灰狮将彻底失去牵制我们的能力，家园之神大人对此感到忧虑？对了还有我们的进攻性黑魔法研究也让别的国家十分紧张……”

  “尊敬的高奈莉娅阁下，我方近年战事频发，和家园神国的边境一直在延长，莉莲一直安稳如山。只要不是别国主动犯境，家园神国从不予理会。”贵族男士席勒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有力，有如金铁相击，“至于陛下和您的黑暗魔法研究，谁都能看出是针对光辉神国，而不是家园。如今这种突然改变，以这两点作为理由并不特别充分。

  “况且，促使莉莲做出这一举动的，除了我们这些外部因素，还有可能是内部因素。”铁公爵席勒以一句总结结束了发言。

  名为高奈莉娅的漂亮姑娘脸上微微一红，缩了缩脖子，没有接话。

  艾儿晃动着食指，“我赞同席勒的发言，我们从未有过针对莉莲的敌意举动，我们两国之间甚至还有稳定的贸易往来，单凭我国目前针对灰狮的态势做出这等改变，可能性不大，一定有我们还不了解的因素。玛尓塔——”

  “陛下。”圆圆的刃影公爵在座位上微微颌首。

  “不管内部还是外部，最近家园那边有过哪些值得关注的动静？”

  “没有收到过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玛尓塔耸了耸肩，“例行回报来看，不论是莉莲本人还是高级神官、祭司，都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那个国家就像一潭湖泊一般平静。只要周围国家自己不去进犯，他们根本不在乎邻居们有没有打出脑子来。”玛尓塔用一根食指摩挲着下巴，慢慢回忆着，“不过我们在那边放的人不算多，毕竟一直没有敌对的计划，扩展情报网也是待会儿需要谈谈的事。”

  “情报网还是你自己负责，要什么支持就跟我说。当前首要需要摸清的是两件事，一是莉莲做出改变的原因，肯定很难，但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决定我们后续的应对；二是晨光阿尔芒携带入境的力量组成，以及在家园神国内的位置及行动权限。你可以让你手下适当激进一点，一定要尽早摸清楚。”

  玛尓塔微笑着点了点头。

  “另外，”艾儿扫视了一圈众人，正巧看到左手边一直盯着前方发呆的老头康施泰因，那无神的眼皮下面，黑眼珠子正斜过来看着自己，视线刚一碰撞，贼溜溜的眼睛就赶紧转了回去，继续眼神涣散地望着桌子对面的空气。这老色鬼，又给朕装痴呆！艾儿在肚子里骂了一句，暂时也不管他，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针对灰狮的攻势必须暂缓了，‘家园’和‘光辉’联合显然是想要对我们不利，晨光在侧，我们也没法专心蚕食灰狮。那么，对于晨光，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回应，是否要做战争准备？”

  笔挺的席勒公爵冷冷的说道：“不但要进行准备，而且视情况要主动出击。”

  玛尔塔·刃影和高奈莉娅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得不说，正处于新一轮扩张期的虹风王国，高层的外交战略十分激进。

  “开战前的谴责和宣战也是要做的，这次不需要搞突然袭击，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揍他们。”高奈莉娅略显兴奋地补充道，看众人都盯着她，赶紧缩了缩身子。

  艾儿一手支着脸，考虑了几秒。“值得考虑，但暂时也不要太过激进……这样吧，玛尓塔你先给大家通报一下此前的家庭神国战力组成，以及晨光阿尔芒入境之后的战力变化，按你目前手头的情报估计着来。”

  玛尓塔正了正了身子，吸了口气，左手一伸，释放投影术，在桌子上方投射出立体的影像，开始进行初步的战力讲解：“如大家所知，作为以对神的信仰为中心的国家，家园神国的力量全部来自家园之神莉莲，莉莲的力量则来自于信徒。”

  投影显示出家园神国的版图，从地图上伸出无数箭头汇聚到上方一个头像上。那是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头像，白色披肩长发，两眼低垂，神情十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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