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如松
“起来吧。”
朱翊镠轻抬了下手，示意李如松起来，这几年下来，他已经见多了历史名人，甚至还凭借着不俗的身份地位，收拢了好几位名将，对于李如松自然不会像当初那样激动。
“谢过潞王殿下。”
“嗯，李如松啊，你我可是第1次见面啊，你可知道来此的目的？”
“是，殿下——”
李如松，轻点了下头，而后眼帘微微抬起，看向了面前不远处的潞王，瘦小是他对于潞王，这位皇帝亲弟弟的第1印象。
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1种莫名的气质，沉稳如松柏，李如松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个感觉。
明明这个年纪应当是1种稚气未脱的稚嫩，但是潞王外露出来的却是1种老成和沉稳。
这1点，李如松实在想不通，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多想，因为朱翊镠还等着他回话。
“殿下，末将接到陛下旨意，说是调末将到殿下您身边，赶赴…辽东。”
“对！”
朱翊镠注意到了李如松的停顿，自然明白李如松的顾虑，当即便是1声轻笑，再次挑起了话题，“本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辽东李帅的儿子啊，怎么，这次回辽东是有些近乡情更怯？？”
“殿下说笑了。”
李如松跟着1笑，并不愿意多言什么，开玩笑，他李如松可不傻。
这今早宫中的圣旨1出来，自己就嗅到了几分不寻常。
先是那潞王就藩的事，若是就藩中原，那朝中文官不会有半分异议，但是就藩的可是辽东啊，这朝中大臣怎么1点反应都没有。
都说这皇宫是4处漏风的房子，如今已经到了中午了，整个京城似乎还是风平浪静，这好似朝中文官们都已经默许了潞王就藩辽东的事情，好不奇怪啊。
再则，就是辽东这个地方，若只是就藩辽东，也不算什么，李如松不会多想什么，哪怕自己父帅在那当着总兵。
可是如今这圣旨指名道姓要自己1并陪着潞王去辽东，要知道，自己这被调来京营连3个月都不到啊。
这两者联系在1块，不由得让李如松多想，这很明显，自己就是1个棋子了，被卷入到了中枢与辽东边地的博弈。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1种煎熬，1边是忠1边是孝，他到底该如何去选，这让他内心无比挣扎。
所以他决定自己少说话少表态。
不过，朱翊镠可不会让李如松闭嘴当个木偶，他想要看看李如松的军事水准怎么样，当然了，不是考，因为朱翊镠也知道自己的分两，对于军事，只停留在后世的那些书籍和电影当中。
“李如松啊，你——”
朱翊镠话说到1半，突然顿住，没有继续开口了，反倒是重新坐回位子上去。
这1幕顿时让李如松有些愣住了，但是1旁的郑洛却是瞬间明白过来了，能在大明这官场当中混的，这情商自然不会太低。
郑洛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的话，自己已经不适合去听了，1双老眼微微眯起，而后便起身，对着朱翊镠行礼道，“潞王殿下，这既然李副将已经到了，那么老臣也就先行告退了，营中事务还等着老臣去处置。”
“诶，这就走了？”
朱翊镠脸上表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而后又是点了点头，“也好，营务要紧，那郑公也去吧，不用陪着本王的。”
郑洛闻言轻笑1声也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末将恭送军门。”李如松见到郑洛将要离开，当即1个抱拳朝着郑洛行礼道。
等到这郑洛离开营帐之后，朱翊镠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这京营如今啊，承平日久，军法早已久未行效。”
“李如松，你是将门出身，你父帅又是久镇辽东，战功赫赫，想必对于这治军有着1套法子吧，不妨说与本王听听，可不能藏私啊。”
朱翊镠语气轻松，李如松自然也不可能板着1张脸，略加思索之后，便1个抱拳恭声道，“末将不才，只是有些心得。”
“末将以为，1军之魂，在于兵，而非将，治军首重者，不是择将，而是练兵。”
“练兵重之，择将次之？”朱翊镠口中喃喃自语。
“是的，殿下。”
李如松先是点头应和了潞王的话，而后继续说道，“军之强悍，在于士卒之壮勇。”
“殿下，如今这天下兵勇，京营已不能称为胜兵了，能称胜兵者，”
李如松越说越来劲，整个语调也在不自觉地拔高，“两广的狼兵，瑶兵，川蜀的苗兵，两湖的土兵，崇明的沙兵，8闽的赖兵，山东的枪手，河南的毛民，北边的陕甘骑兵，以及…”
李如松说到这，眼中有着些许仰慕，“以及戚帅的浙兵。”
“嗯，这些确实都是强兵。”朱翊镠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地方上的特色兵种，也确实比大明当下的卫所兵要强悍许多。
“而这些壮勇之辈，就在于操练得当，兵不练犹无兵，练不精亦无兵，这1点，戚帅做得最好！”
“嗯——”
朱翊镠再次点头，眼中稍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李如松对于戚帅如此推崇啊。
“那你可愿意跟着本王1块去辽东啊。”
朱翊镠紧接着又抛出了另1个问题。
李如松闻言先是1愣，而后便是抱拳说道，“末将谨遵圣上旨意。”
“这样啊——”
朱翊镠自然能看出李如松内心的不愿意，当即便开口道，“看来你李如松是有些不愿意跟着本王啊。”
“说吧，为什么，你心里是怎么想，跟本王说，不需要拘束。”
“末将——”
李如松抬头看向朱翊镠，喉结动了动，而后又是1个抱拳道，“殿下，末将有1事不明。”
“说——”
“末将为何跟着殿下您，为何不跟着戚帅，为何不跟着父帅，为何不跟着…陛下。”
嚯，好家伙，这李如松还真敢说啊。
朱翊镠此刻对于李如松的印象更深了几分，这是条汉子啊，单从这1点来看。
“李将军。”
朱翊镠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话李将军可知道？”
“殿下你…”李如松有些不解。
“潜龙勿用，终日乾乾，飞龙在天。”
朱翊镠的1番话，顿时让李如松的心头1震，看向朱翊镠的眼神也变了，他双眉紧蹙地看向朱翊镠，“潞王殿下，你…”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朱翊镠也感觉自己刚刚说多了些什么，当即摆手不说了，而后看向李如松，眼珠子1转，走到李如松面前，压低着声音说道。
“李如松。”
“末将在。”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去辽东，是去分李帅的权？去压李帅的人？这样的行为让你觉得你这个做儿子的很难办？？”
朱翊镠这话1出口，落入到李如松的耳中，让后者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的震惊之色，根本遮掩不住。
自己的心思居然被眼前这个十4岁的青年完全猜透了。
这搁谁身上，谁都震惊。
“哎哎——”
朱翊镠的话还没有结束，1看到这李如松的反应，朱翊镠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说对了，“格局小了啊，李如松。”
“你以为本王仅仅只是为了你李家在辽东的那点东西吗，不。”
朱翊镠缓缓摇了摇头，“孤要的不是这个，孤要的是万邦臣服，孤要的是开疆拓土，孤要的是留名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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