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优秀与平庸

以往来说，高半仙在台上装神弄鬼一阵，然后再指挥大家将祭品投入湖水里，这一次祭祀就算是完事了。在一次祭祀之后，往往也能保村子里一年以上的平安，所以大家一方面对于河神祭祀活动十分信任，一方面也已经习以为常。

高半仙此刻在台上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秦芬作为校园记者，在远处为这场祭祀拍着照。而作为正牌的记者，彼得当然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他端着相机，在拍着台上的高半仙的同时，时不时调转镜头拍向青玉湖的湖水。

高半仙的祭祀舞蹈会持续很久，毕竟他是村民集资请来的，如果三两下就跳完了，村民难免会觉得这钱花得不值。为了下次村民还能聘请自己，现在高半仙在台上跳得颇为卖力。

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高半仙身上的时候，青玉湖中一点小小的变故发生了。

青玉湖平静的湖面上，冒出了小小的气泡，这本是不值得关注的细枝末节，却把彼得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向在湖面上不断冒起的气泡。

“哇——”一个妇人怀中的小婴儿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宝宝别哭、宝宝别哭！”那个农妇连忙摇晃着安慰怀中的小孩。不少村民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哇、哇——”小婴儿并不听妇人的安慰，依旧在我行我素地哭泣着。

“快让他别哭了！”村长提醒妇人。现在正是高半仙做法的时候，小孩子在这边哭哭啼啼兆头可不好。

但马上就不止这一个小孩，人群中响起更多婴儿的哭啼声。

那些小婴儿就像是彼此说好了一样，此起彼伏地哭泣起来，而那些妈妈也不得不出声安慰，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台上的高半仙皱起了眉头。台下村民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受尊重，所以他在犹豫要不要在祭祀结束之后编一点故事来吓吓他们，顺便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下次祭祀的要价涨一涨。

这是，白露的身体忽然有些摇晃，秦芬立刻扶住了她，并关心地问：“阿露，你怎么了？”

白露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忽然就头有些晕。”

“是晒太久中暑了吗？”秦芬扶着白露走到路边，陪她蹲下了身子。现在阳光并不强烈，理论上应该不会中暑才对。

白露摇了摇头，否认了中暑的说法。她说：“就是没来由地有些头晕。”

“你是体弱多病的林妹妹吗？”秦芬对白露说着笑话来安慰她，“就算你是林妹妹，我也不是你的宝哥哥呀！”

“你就知道胡说。”白露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

秦芬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合不上了，她接着说：“这样吧，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周少，让你的宝哥哥来个公主抱，把你给抱回家，你说好不好？”

白露的脸一下便红了。“胡说，胡说八道！”白露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啦、好啦！”秦芬跟着白露站了起来，“我说错了，都怪我！”

忽然，秦芬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和白露互相扶住了对方的身子。

这时，村民中已经有人晕倒在了地上，一阵喧哗声在人群中响起。但这些声音渐渐已经无法传入秦芬和白露的脑中了，不仅是听力变得衰弱，她们俩眼前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得模糊。

“怎、怎么回事？”高半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村民一个个倒在地上，心中有些慌乱。

“半仙您不知道吗？”高半仙的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高半仙连忙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是外国记者彼得正站往土台上走来。

“你这是干什么！”高半仙连忙要阻止他上来，这土台象征着一种权威，可不是谁都能站上来。

但彼得已经走了上来，他用手指向湖面，平静地对高半仙说：“半仙请看。”

高半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平静的湖面上已经泛起了薄薄的雾气，而在这一层雾气之下，湖水就像是沸腾了一样，不断地翻起泡沫。

“发生了什么？”高半仙惊讶得张大了嘴，他不是第一次在青玉湖边祭祀，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在他们的身后，村民们与秦芬、白露都倒在了地上。

“我这是做梦吗？”高半仙用手掌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是现实。”站在高半仙身边的彼得微笑着说，“这一切都是现实。”

“他们怎么都晕过去了？”高半仙陷入了恐慌之中，如果可以选择，现在他也想和其他人一起晕倒过去，“为什么你没事啊！”

“你不也没事吗？”彼得反问他。

“我可是昆仑仙人！”高半仙用手指着自己旗帜上的汉字，大声地对彼得说。他并没有去昆仑学过艺，严格选材的昆仑也不会收高半仙这样看上去十分平庸的弟子。在早年行走江湖的时候，高半仙曾经遇到过一位来自昆仑自称为“仙人”的道士。高半仙跟在他的身后学习过两个月道术，两个月过后，那位“仙人”就离开了，任凭高半仙如何去找，也再也找不到那位“仙人”的踪迹。但这两个月的学习已经足够高半仙在江湖上混一口饭吃，如果他还肯认真研习，或许会小有成就也说不一定，但好吃懒做的高半仙没多久就过上的坑蒙拐骗的日子。两个月里所学的那点本事不说全忘了，但也荒废了大半。

眼下，高半仙只觉得两腿不住打颤。他的面前，白雾渐浓。

而高半仙的身边，彼得仍保持着他那礼貌的微笑，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丢掉他的仪态。和高半仙那半吊子的水准不同，彼得不论在他从事的哪一个行业，都是其中的翘楚。

摄影师，记者，专栏作家，烹饪家，美食家，红茶种植园的园主......天资优越的他拥有无数身份，当然，其中也有——黑塔的巫师，贪婪与镰鼬之王的首徒。

最有可能成为第七位巫师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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