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爱的自杀，再问供养
“玛拉克！玛拉克，你这个可悲的废物！你和你的随从都是一群可悲的懦夫！”
低沉的咆哮声在古达克宫殿之外的飘雪祭台上回荡着，就像是阵阵不息的雷鸣，这吼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羞辱与不断积蓄的愤怒。
随着怒吼声一起响动的还有锁链的碰撞。
在这祖达克最北端，愁云笼罩的肃杀之地，一头狂暴的野兽洛阿正被浸润巫毒与魔力的锁链捆住了躯体。
数以百计的冰霜巨魔勇士们在四周拉扯着粗壮的锁链，这些在蛮荒北境长大的野蛮战士们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眼前这巨兽的践踏和摇头摆尾的挣扎。
除了锁链之外，达卡莱巨魔们的祭司也在四周施法，使用古老又恶毒的恶毒法术不断的削弱着被困的北地洛阿犸托斯。
这是一头长满了鬃毛的冰霜猛犸。
它有小山一样巨大的身体，花岗岩一样的坚固皮肤。
两根弯曲粗糙的象牙就像是两把恐怖铡刀，配合上犸托斯的天生蛮力可以轻松的摧毁一切试图阻拦它的存在。
犸托斯曾是冰霜巨魔们崇拜的蛮力之神，它在这片大地上意味着战无不胜的荣耀。
据说它还是肆虐诺森德大陆各处的猛犸人们的主神。
但相比能为洛阿觅食并寻找祭品，而且说话又好听的巨魔们，强大又野蛮的犸托斯显然不喜欢自己那些更狂暴更野蛮更难以驯服的子嗣们。
它常年都和冰霜巨魔待在一起，享受着巨魔们为它修建的靠近古达克王宫的神龛和祭坛，在享用巨魔们奉上的贡品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力量慷慨的分给达卡莱巨魔们。
犸托斯没有其他洛阿神们思考的那么多。
它是个粗暴又单纯的性格，也不怎么考虑未来。
它一直觉得自己和巨魔的合作关系很完美。巨魔们用食物和贡品换取力量，自己不必出门就能寻获食物还能享受祭司们变着法的彩虹屁赞美。
就算是野兽也要讲究“精神生活”嘛。
可惜这样的“完美合作”在前不久宣告结束，从某一天开始，它的巨魔信徒们开始向它索取更多力量，在犸托斯看来这不符合规矩。
多少贡品就换多少力量，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不过考虑到它也听闻了一些奇怪的亡灵们正在大举进攻祖达克，巨魔们需要力量来抵御敌人，于是在祭司们的哀求下，强大犸托斯便同意了不公平的交易。
但这次退让只是个开始。
巨魔们对于力量的需求与日俱增，但它们能给出的贡品却越来越少。
犸托斯信任的祭司们一直在用各种理由搪塞猛犸之神对于贡品的需求，甚至还悄悄隔断了猛犸之神与其他的洛阿的联系。
结果就是在犸托斯那个长满肌肉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时，事情已经真的不对了。
“放开我！”
苍凉的象鸣声在寒风中激荡着，犸托斯看着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巨魔，它们的眼中迸发着忐忑、畏惧、还有羞愧。
但更多的是期待。
那是对于渴望之物的期待。
犸托斯无数次在那些向自己寻求力量的弱者们眼中见到过这样的光，可惜这一次，这些平日对它毕恭毕敬的巨魔们希望从它这里得到的可就不是随手被赐予的那么点力量了。
那些恨不得将它分而食之的注视与狂热的呐喊，让强大的猛犸之神感觉到了自己的灾难将至。
它心中居然升腾起一股罕见的“畏惧”。
就像是被一群蚂蚁包围起来的巨像，尽管蚂蚁是那么的小，而巨象是那么的大，但在蚂蚁足够饥饿并且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就算是大象也要被啃成枯骨。
“嗷呜！”
犸托斯的疯狂挣扎很快耗尽了自己剩下不多的力量，它在低沉的悲鸣中被嗜血的巨魔们拉扯着跪倒在地，就如一座崩溃的山丘一样倒下。
它的摔倒让地面崩碎出裂痕，也让周围翘首以待的冰霜巨魔们大声欢呼，让这场面更加狂热。
巨大的猛犸尝试着起身却无法做到，它被自己的祭司下了毒导致虚弱，又被特制的锁链捆在平时享用贡品的平台上，被捆住身体就和往日那些被献给它的祭品一样狼狈。
犸托斯甚至有种错觉。
它感觉自己就是今日的“贡品”。
“玛拉克！陛下！伟大的冰霜之王啊！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我们都在看着您呢！执行我们需要的铁律吧！”
在狂热又疯癫的欢呼与嚎叫声中，被达卡莱犀牛骑士们拱卫的冰霜巨魔之王玛拉克终于从自己那由颅骨塑造的王座之上站起身。
他穿着身为巨魔统帅的全套氏族战甲，腰间佩戴着两把冰寒四溅的冰霜战斧，身上还斜挎着一把上古骨弓与一袋巨魔猎头者们作战时会使用的剧毒投矛。
和上次他与布莱克见面时相比，这位正值壮年的北地霜王明显憔悴苍老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战局不顺带来的心理压力，或许是因为又要亲手献祭掉一名洛阿让他心情复杂，总之，这位最强大的冰霜巨魔脸上已看不到任何快乐与放松可能存在的痕迹。
在其他巨魔们的注视中，站在被蛮兵们扛起的颅骨王座上的霜王玛拉克抬起左手，就像是个无声的命令，让整个祭坛在瞬间安静下来。
他盯着眼前倒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开的洛阿神，他如寒冰一样无情的眼中闪过鄙夷的光，他冷声质问道：
“那么，祖达克的蛮力之神，强大而无敌的犸托斯，作为被达卡莱巨魔供奉了数百年的神灵啊，你已眼见那些恶毒的死者在进攻我们脚下的大地。
你知道，你的信徒们需要力量。
但卑微的他们不敢如此直接的向神灵开口，作为冰霜巨魔们的王，就由我来替他们询问吧。
犸托斯！
你是否愿意把你的力量赐予需要力量的巨魔勇士们？在这片大地诞生的强大之灵啊，你是否愿意竭尽一切，帮助我们对抗那些邪恶的死者？”
玛拉克的询问直接了当，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掩饰，就差把“工具人洛阿”这几个字明白说出来了。
但这询问却让已经落入绝境的犸托斯更加愤怒。
猛犸之神用自己沉重的象牙猛击地面，让砖石碎裂，它用这种爆裂的动作代表自己的不满与反抗，它怒吼道：
“我已经把我能给你们的赐福给予了你的每一个战士！在那些狡猾的叛徒的请求下，我在短短半个月里为你们制造了数百名猛犸之力武士！
我对自己的血裔们都没有这么慷慨！
但你们居然还不满足！”
“因为确实不够！”
面对犸托斯的反驳，霜王玛拉克没有丝毫掩饰，他直接了当的回答到：
“你为我们塑造出的猛犸战士们已经在前线死伤殆尽，尽管他们在战死前杀死了十倍于自己数量的敌人，但这依然不够！
那些强大的战士无法抵御死亡邪力的召唤，他们每倒下去一个，天灾的力量就增长一分。
我们需要可以对抗死亡的战士！
我们需要真正的神灵武士！”
“你疯了！”
猛犸之神大吼到：
“即便是我愿意，要为你们培养一批神灵武士也最少需要十年...等等！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疯子！
你这癫狂的疯子！
我在这锁链上闻到了奎丝鲁恩的诅咒气息，那狡猾的风蛇不是死在亡灵手里！
是你们杀了它！
你们抽干了奎丝鲁恩的神力，为你塑造出了这么多堕落的神灵武士...”
犸托斯终于开窍了。
在它看到玛拉克周围那十几名身缠神力的巨魔狂战士和猎头者与祭祀的时候，它意识到了自己今日最大的危机来源于何处。
它的野兽直觉是正确的。
它居然真的是玛拉克要在今日奉献给冰霜巨魔们的“贡品”！
“我们需要最少三百名神灵武士，才能抵挡住亡灵的兵峰。”
霜王玛拉克站在自己的王座之上，他抬起左手，大声喊到：
“你们这些无用的洛阿平日里享受来自达卡莱巨魔们的供奉，你们贪婪的吞吃着这片大地上本就稀有的资源。
你们该遵守古老的神灵之契。
现在你们的信徒需要你们的庇护！
你们就必须庇护！
我需要拥有你那不败之力的神灵武士！
如果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这是达卡莱巨魔们应得的！
我们早已为今日的猎取在过去付出了供养的代价，刽子手！杀了它！刺穿它的心脏，取下它的獠牙，拿走一切可以利用的器官。
我忠诚的士兵们！
以这片大地的名义，今日，我将恩许你们以神灵为食！”
玛拉克怒吼着挥动手中的冰霜战斧。
在他的喝令下，十几根特制的带着倒刺的粗壮长矛狠狠刺穿了犸托斯的皮肤，让猛犸之神的热血喷涌而出。
可怕的痛苦让犸托斯瞪圆双眼，但它没有再发出软弱的嚎叫，反而是那野兽的眼中迸溅出恐怖的杀意与冰冷的果决。
身为一名憨厚且野蛮的洛阿，犸托斯能在尔虞我诈的祖达克混出今日的名堂除了它确实实力强大之外，还有一点不能忽略、
就是这家伙足够莽！
在眼看着周围那些发疯的冰霜巨魔们嗷嗷叫着朝着它扑过来，真的打算以“神灵”为食的时候，躯体虚弱但灵魂依然狂暴的犸托斯便下定了决心。
它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下来，但它也不想便宜这群疯子蠢货。
它要炸死他们！
带着这些在和平时期曾将自己高高捧起，现在遇到灾难又试图将自己作为贡品牺牲掉的巨魔们一起下地狱！
“砰、砰”
低沉的心脏跳动声如战鼓一样，在这祭台上回荡开。
那是犸托斯在激荡自己的心脏力量，它要把冰霜巨魔们渴望从它尸体上掠走的神力化作薪柴，在一瞬间压缩爆发出来。
它要把眼前的一切背信弃义的混球们炸成齑粉！
你们想要这力量？
好！
来吧。
靠近点，我这就给你们！
“不好！”
在看到犸托斯双眼中让人胆寒的决意时，霜王玛拉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不对。眼前这头猛犸之神的坏脾气，居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爆发了。
它和软弱的奎丝鲁恩果然不同，并不会甘愿接受被屠杀被分食的命运。
“走！”
冰霜巨魔的大王一声令下，抬着他颅骨王座的达卡莱蛮兵们立刻转身就跑，在无数狂热的巨魔战士冲向虚弱洛阿的同时，它们的首领却在这时候放弃了它们。
显然，玛拉克对于洛阿的神力在自爆后的破坏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一切似乎都无可挽救了。
他会白白失去很多勇敢的战士，真是笔赔本的买卖。
但就在玛拉克退走的同时，一道黑色的阴影突破飞舞阴冷黑雪的天空云层，在亡灵海盗们与风元素的嚎叫声中，新生的海盗之神哈哈笑着从天而降。
带着血红色劫掠船长帽的加博亚挥动手中热风弯刀，一道道混杂着暗影与剧毒的风暴如长鞭横扫过遍布灼热神力的祭台。
这一幕被玛拉克看在眼中，但霜王只是报以冷笑。
这些家伙试图拯救犸托斯。
但他们做不到！
猛犸之神的神力自爆已经汇聚到了最后阶段，就如一颗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炸弹，没什么能终止这场屠杀万物的能量大爆炸了。
“唰”
在死神号于天际猛烈开火，将地面冰霜巨魔驱散的同时，一道黑影闪烁着出现在嚎叫的犸托斯身前。
不是布莱克！
而是玛维。
以及被她以一个很不体面的姿态抓着脖子提在手中的巨魔公主塔兰吉殿下。
“我警告你，精灵！你再敢对我如此无礼，我就要把你绑上绞刑架，我以黄金王朝的名义发誓！我可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落地后极其狼狈的塔兰吉公主朝着玛维吼叫了一句。
玛维理都不理她，转身就窜入了混乱的战场开始手起刀落，玛维似乎享受这样的杀戮，但这很正常，精灵和巨魔们的仇恨可是连最蠢笨的野猪人都知道的。
高贵的塔兰吉公主气的牙痒痒，但她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跺了跺脚，然后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张开双臂在犸托斯眼前呼唤着众灵之王的名号。
“伟大的莱赞啊，展现您的威严与仁慈，拯救您眼前这绝望之灵吧！”
随着塔兰吉公主的呼唤，金色与蓝色的烟雾漫卷开来，在整个混乱的战场平台之上属于列王守护者，力量之神莱赞的巨大幻影凭空出现。
那接通天地一样的巨大魔暴龙之神仰天咆哮，抬起粗壮的左脚如战锤一样狠狠锤在了双目赤红的犸托斯的脑袋上。
这就是莱赞拯救弱小同伴的方式！
它或许阻止不了洛阿的神力爆炸，但它可以一jio干晕这疯子洛阿，让神力汇聚强行停止。
属于莱赞的神力和猛犸之神已经极其不稳定的力量碰撞着，将整个祭坛击碎的同时也强行把即将自爆的犸托斯打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中。
只听这长毛大象的脑袋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就知道，莱赞这一jio没准还踹碎了犸托斯的头骨。
当然，对于一名洛阿而言，这样的伤势也并不致命就是了。
最少和一条命相比，致命伤什么的只是毛毛雨啦。
“这！！！”
亲眼看到莱赞的幻象出现在祖达克的大地上，让霜王玛拉克心神剧震。
作为一名巨魔首领，他当然认得莱赞，他也很清楚这样强大的洛阿只属于黄金王朝的王室尊崇。换句话说，讨厌的赞达拉巨魔已把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了祖达克？
真是该死！
“赞达拉？呵呵。”
玛拉克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混乱无比的祭坛，满脸寒霜的他没有再理会那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回去自己的宫殿，收拢自己的大军。
他敏锐的嗅到了机会。
赞达拉巨魔想要拯救洛阿就必须和本地的亡灵天灾较量一场，这意味着霜王可以趁机苟起来恢复力量了。
霜王想的很好，简直婆肥。
但就在他回头时。却看到了自己身旁的最后一名神力护卫被金色的粗俗弯刀刺穿心脏倒下的场面。
那个杀死了他护卫的混蛋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弯下腰，在死者的战甲上擦了擦刀刃的鲜血。
布莱克看着手里的零星金币，踹了一脚脚下的尸体，骂了一句穷鬼，然后回过头，看着身后握紧了冰霜战斧的玛拉克。
他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对玛拉克说：
“你认出我了，对吧？亲爱的弑神之王，瞧瞧你，最终还是成为了我预言中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统帅。
与我当时对你的警告一模一样。
说真的，有时候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对于未来的精准把控。
放下武器吧，玛拉克陛下，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命运和未来...介于你的达卡莱帝国已经崩溃了，你也需要养家糊口，堂堂前国王总不能去乞讨捡垃圾吧？
听我一句劝，老加尼是个好朋友却不是个好首领。
而且那多不体面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的话，说不定我还能为你在巫妖之王麾下介绍一份好工作呢，当然，记得给我一笔丰厚的中介费哦。
咦...
上次都没发现，老乡，你这个颅骨的形状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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