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遇
住院,一件十分枯燥且无聊的事,尤其是对张慎来说。
自己和安白伤得比较轻,仅仅是有点脑震荡而已,不过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遇就比较倒霉了,除了脑震荡之外,还断了三条肋骨,躺在病床上直哼哼。
“队长,恢复的怎么样了?”吴言进来问道。
“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医生不让走。对了,局里没有什么事情吧?”张慎随口问道。
“能有什么事情啊,李伟被诊断为精神病,家属已经来把人领走了。老莫又去当那倒霉的代理队长去了。我倒落了个清闲,上次你看我,这次我来看看你。”吴言笑道。
“老吴,我怎么感觉自从你上次醒了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张慎突然说道。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张慎沉默一会儿,问道:“你上次在那巷子里倒底经历了什么,大白天的,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
吴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缓缓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刚刚进去,就被人在后面打晕了,醒来就在医院里了。”
“可,老莫说你是自己冲出来的…”
“我不知道。”张慎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言直接打断。“队长,我突然想起局里还有一些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不等张慎答应,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慎心中一阵叹息,莫语和吴言的话颇有出入,那么必定两人之中有一人在撒谎,可他撒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张慎不在往下推测,或者说是不敢往下推测。因为无论是莫语还是吴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接受。
“老张,你这官不小啊,天天都有人来看你。”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林遇调侃道。
张慎苦笑一声,对他说道:“这有什么用?我一天还不如你们俩住桥洞活得轻闲。”
“话不能这么说,我记得有一次在山上,我师傅为了给我练胆,大半夜的把我丢在一块坟地里,那块坟地是一块养尸地,半夜里,一个僵尸‘蹭’一下子就起来了,两只手跟铁钳子似的掐住我的脖子。就在我以为我快要归位的时候,我师傅那老杂毛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降伏僵尸后,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练功偷懒,以后下山要是遇到硬茬非得把命搭里头。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能像山下那群正常人一样,该多好。”林遇说完,想要翻个身,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吸凉气。
“正常人?一个多月前,自己也还算是个正常人。”张慎想着。
“自从我们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开始,我们或许就算不上是正常人了。”许久未说话的安白自嘲地笑了一声。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你俩会打扑克不,我动不了,你们往我这边凑凑,咱们玩两把打发打发时间。”林遇大大咧咧的说道。
张慎和安白相视一笑,坐了过去,三人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玩起了斗地主。
不知不觉间,医院到了熄灯的时候。
这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由于林遇活动不便,一个小护士进来给他擦拭身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保守,说什么都不肯。最后还是安白接下了这活。
张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旁边的林遇早已呼噜声连天。安白跟个高人似的盘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户前面,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思绪不断的翻涌着。
突然,一群乌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叫做一团。
“嗯?”下一秒,张慎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之后,冲着后面两人说道:“醒醒,别睡了,有好东西看,快来!”
安白并没有睡过去,听他这么一说,立马下床,好奇的凑到了窗户口一起向外看去。
林遇睡得正香,突然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说道:“啥好东西?是不是有金元宝啊?”
张慎过来架起他,“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跟金元宝差不多。”
架着林遇来到窗口,三人一齐向外看去。
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医院院子里,几个人手忙脚乱的从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
而在那担架旁边站着一白一黑,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影带着大高帽,白色人影手中拿着哭丧棒,灰色人影手中拿着一条链子。
这赫然便是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说起黑白无常,只要是个中国人,基本上都不陌生。
谢七爷和范八爷,这二位可以说的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鲁迅先生曾写道:“人民之于鬼物,惟独与他最为稔熟,也最为亲密,平时也常常可以遇见他。譬如城隍庙或东岳庙中,大殿后面就有一间暗室,叫作“阴司间”,在才可辨色的昏暗中,塑着各种鬼:吊死鬼、跌死鬼、虎伤鬼、科场鬼,……而一进门口所看见的长而白的东西就是他。我虽然也曾瞻仰过一回这“阴司间”,但那时胆子小,没有看明白。听说他一手还拿着铁索,因为他是勾摄生魂的使者。”这说明黑白无常,在人民心目中属于比较亲民的一类阴神。
张慎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竟然就这么被自己见到了。
“嘿,这二位可是老名人,不,名鬼了,咱们要不下去要个签名什么的?”林遇说道。
“你要是不怕把自己搭进去你就去。”张慎笑道。
说话间,白无常一挥哭丧棒,从担架上的那位身上下来一个灵魂。黑无常用链子将灵魂锁住。
“看看人家这手法,多熟练,一看就是老技术工了。”林遇赞叹道。
可下一刻,黑白无常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窥视他们,抬头瞪着两双死鱼眼就朝张慎这边望了过来。
三个人两只鬼,五双眼睛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
三人暗道一声倒霉,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果然,黑白无常嘀咕了两句,白无常便悠悠忽忽的向三人飞来。
到了跟前,三人才看清楚这白无常的面貌。惨白惨白的一张马脸,吐出来的舌头足有一尺来长,廋高个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一顶高得出奇的白帽子上写着四个字:一见生财。
白无常来到窗口前,暴喝一声:“大胆…”
他话还没说完,三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七爷,您辛苦!”
见面称辛苦,开口是江湖。三人实在是没辙了,没话找话地跟白无常穷对付。
“你们三个凡人,竟然能看到我们,看来留你们不得!”但白无常根本不吃一套,直接一句话将三人的退路堵死。
张慎心都凉了,盘算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应付白无常。民间传说,要是遇见白无常,要用砖头砸他,你拿砖头砸,他拿金元宝砸,等他的金元宝砸没了,他就会离开。
可现在这半夜三更的,上哪找砖头去。
这时,林遇结结巴巴的说道:“七…七爷,我们是吃阴阳饭的,今天撞见了您老人家在这里勾魂,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更何况我们阳寿未尽,您要是强行把我们拉下去,也不好交代不是。”
这番话一说完,白无常打量着三人,狐疑的问道:“你们仨真的是吃阴阳饭的?”
三人赶紧点头,张慎说道:“我是天师道的,这个是茅山的,那个是鬼医。”
“这倒是有趣。念在你们初犯,可以网开一面,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需要答应我一件事。”白无常说道。
“好,好,我们答应。”三人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别管是什么事,眼下先保住命最要紧。
白无常看着三人,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三年时间,度九百九十九个鬼魂,少一个,我就拿你们仨填馅!”
最后一声吓得三人一激灵。合着白无常这是给自己找长工呢。
“这个给你们,每度一个鬼魂,都会在这上面留下一个印记。到时候我自会探查,如果要是印记不对,那么嘿嘿。”白无常扔过来一个小木牌子,张慎赶紧接住,收好。
“对了,另外烧一亿冥币外加两个纸人妹子下来,要日本和韩国的…”
白无常飘了下去,跟黑无常押着灵魂,渐渐消失在了夜里。
三人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个老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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