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虎毒不食子
闻父胡乱薅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他将手中的香烟碾灭在茶几。
抬头看向妻子，“你弟弟问过了吗？能借点钱来周转吗？”
“问过了。”闻母默默流泪，“但是你也知道，他的公司不算大。
顶破天也只能腾出一百万来。”
“一百万......”闻父喃喃自语了片刻。
一百万甚至不够偿还利息。
真是天要亡他啊!
他苦笑了一声，抖着手再去拿茶几上的烟盒。
闻母哭着看向丈夫，“老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还是晚上，要是到了明天白天，那些人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闻父没吭声，颤抖的手掏出烟，哆哆嗦嗦递到唇边。
闻母见此，坐过去拽住他的胳膊，“你说句话呀，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刺鼻的烟草味燃起。
他深吸一口，用几近绝望的眼神回望妻子，“老婆，闻家完了。”
闻母愣住。
闻父面如死水，“我们斗不过顾氏。”
“那我们马上走！”闻母握住丈夫的手，“希儿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虽然账户被冻结了，但我还有不少值钱的首饰收藏品，保险柜里也还有点钱。
明天一早，我们赶最早的飞机飞悉尼，去投靠我弟弟。
有我弟弟帮衬，我们还有机会的。”
“出不去的。”闻父回头看她，“顾沉舟派了人盯着我们。
别说出国，我们连江城都出不去。”
第一天闻氏暴雷开始，他就知道了。
不管去哪，都有黑色商务车紧跟着他们。
不是顾沉舟的人，又能是谁？
听见这话，闻母彻底崩溃，“那现在该怎么办？走也走不了！
要是留下来，明天银行的人、收债的人，还有那些股民都找上来。
我们......我们怎么办？”
闻父沉默地抽完了一支烟。
烟雾厚重，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出他的神情。
许久，他碾灭烟蒂，像是暗自做了什么决定，他对妻子说：“把佣人都遣散了吧。”
“为什么？”
“听我的。”
......
这一夜，闻希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光怪陆离。
时而有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
时而是蛇身人脸的怪物要吃了她。
她在床上翻了好几遍身，睡得一身汗。
那怪物越靠越近，她大喊一声：“不要！”
立刻惊醒。
闻希大汗淋漓，从床上坐起。
窗外，天色雾蒙蒙的，已经是微微亮。
闻希下床，刚想走到窗边。
嘭——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再然后，是发疯般的尖叫，从一楼传来。
闻希心下重重一惊。
她立刻扒开窗户，下意识往楼下看。
这一看，闻希感觉神经里有什么被怵了一下。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麻木茫然。
惨白的嘴唇嗫嗫嚅嚅，看着水泥地上，倒在血泊里的父亲。
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母亲就瘫坐在旁边，目光痴痴看着已经死去的男人。
闻希缓过来，立刻转身，冲向房门，打算下楼。
手握紧门把手，却怎么都打不开。
很明显，有人从外面把门给锁了。
闻希心中升出一道诡异的不安。
她立刻折返，冲到窗边。
果然，母亲不见了踪影。
母亲和父亲恩爱至极。
如今父亲不堪重负跳楼自/杀，母亲肯定不会独活......
闻希吓得浑身冰凉，冲过去狂拍门，“刘婶！周叔！你们开门！”
“开门！放我出去！让我出去看看我爸妈！”
“开门啊！你们给我开门！”
......
一楼客厅。
闻父的尸体被搬了进来。
白布盖在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闻母穿戴整齐，甚至还佩戴了得体的珠宝。
坐在沙发上，眸色已看不出悲喜。
二楼卧室传来的拍门声不绝于耳。
她却置若罔闻，纹丝未动。
周叔皱着眉看向自家女主人，“太太......您真的......想好了么？”
“老周，你一直跟着闻老爷子做事，闻家也算是你看着起来的。
今天闻家有难，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可是......”
“我的丈夫不堪重负，跳楼身亡。
我作为他的妻子，不可能独活。”
“太太......”
“其他我都安顿好了。”闻母寡淡的眼睛看向周叔，“老周，看在老爷子的份上。
看在我们平时待你不薄的份上，你救救希儿。”
“太太，您别这么说。”周叔抹了把泪。
“你帮帮我们吧。”
“......好。”
-
中午十二点。
菁华医院高级VIP病房。
杜淮拿着ipad敲门而入时，顾沉舟正在喂姜雨时喝粥。
“顾总！”
顾沉舟眼皮都没抬起来，对着调羹吹了吹气，喂到姜雨时唇边。
“说。”
杜淮看了眼姜雨时又看了眼他，欲言又止。
姜雨时看出他的犹豫，对顾沉舟说：“你们出去聊吧，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顾沉舟一根筋，“工作上的事你也能听。”
“......”姜雨时无语，这人是听不懂人话，“但你们会吵到我，出去！”
顾沉舟：“......”放下粥碗，“那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好。”
关上病房的门。
顾沉舟满眼温柔瞬间化为冷淡，“什么事？”
杜淮递上平板，“闻家出事了。”
屏幕里是一张图，一张被大火吞噬的别墅的照片。
杜淮低声汇报：“闻家着火了，火势凶猛。
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
经过勘察，确定是别墅里的人在室内淋了汽油，所以才烧得这么快。”
“也就是说，是闻家人纵火？”
“是。”杜淮点点头，又道：“现场一共发现三具烧焦了的遗体。
警方经过化验，确认是闻氏一家三口。”
“昨晚闻家把佣人全部遣散，今天就纵火自/尽。
看来他们，是早就盘算好了。”
顾沉舟说着，想起来又问：“遗体确定么？”
“警方有出化验结果，确定是他们。”
顾沉舟有些不解，“闻氏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会忍心不给闻希一条活路？”
这个问题杜淮也想过。
可化验结果明明白白摆在那。
不应该有错。
杜淮咽了咽嗓子，说：“兴许......兴许是一时想不开？”
顾沉舟将ipad递回给杜淮，“再去确认一遍化验结果。”
关于闻氏夫妇的死，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出手动闻氏，不过是要铲平闻希的靠山。
只是没想到闻氏夫妇会选择这一步。
至于谨慎地要再去查闻希。
更多，是想确保姜雨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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