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魇（4）
错浮生打开其中一封：
[婉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估计又要被父皇责罚。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能够在众人面前宣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就快了，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婉，你再等等，等到我成功的那一天，你就会是我的皇后。]
“这是”周跑挠挠头，“皇帝写给苏婉的情书？”
错浮生又看完了剩下的那些信，无不例外都是皇帝对那名叫做苏婉的女子的爱意以及愧疚跟感谢。
信纸的边缘已经老旧发黄了，还有些脆，估计年份不低于十年。
看向白奕，错浮生伸手，“线索呢？”
一间房间里不会有太多线索，如果白奕是真的有所发现，那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三样线索了，基本不会再出现别的有用信息。
白奕带着几人走到床榻边，指向地上的香炉。
“我对熏香一类的比较敏感，能感觉得出里面的残渣带有使人沉睡的功效，但是效果很小，要日积月累使用才能出效果。”
这错浮生倒还真没察觉，他对于熏香什么的并不了解太多，“你鼻子这么灵？”
白奕轻笑，凑在错浮生身边轻轻嗅了嗅，道：“浮生你跟钰南雪身上都有清心香的味道，如果不是平时都用同一种香的话，那就是经常抱在一起，或者睡在一起吧。”
几人的视线顺着白奕的话落到了两人身上。
何止平时，现在不也抱着呢吗。这对师徒是不是感情太好了一点？
钰南雪没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在轻轻理着错浮生的发丝，顺便将上面沾上的灰尘拍落。
刚才生生一直钻在角落里找线索，头发都沾灰了。
顺便解开错浮生有点松散的丸子头，重新扎了一个。
这些天除了整理脑中灌输的知识，他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学会了熟练扎丸子头，可以在每天早上替赖床的小弟子将头发也梳好。
周跑小声嘀咕：“钰公子好像错公子的父亲啊”
错浮生暗暗翻白眼，果然，师尊的老父亲属性已经是路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了。
白奕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默默给错浮生贴了个“小废物”的标签。顺便还给钰南雪也贴了一个“操心”的标签。
“你又不是没手，副本里可是很危险的，你怎么还让钰公子为你操心，你就不能自己管好自己吗！”沈娇突然开了口，看着被钰南雪护在怀里温柔照顾的错浮生满是嫉恨。
明明是个男人，却还恬不知耻的缠着别人。
“谁让我是师尊的心头宝呢。”错浮生笑嘻嘻看着沈娇，“不像你啊，没人愿意照顾。”
“你！”沈娇被嫉妒冲昏了头，再加上自打进副本就一直被人忽视，怒意上头，一时间连错浮生是积分榜一都给忘了。
“不过是个出卖身体的人，你要不要脸！”
这话一出，房间里沉寂下来。
岑晴跟周跑小心翼翼看着错浮生，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要不顾游戏规则杀人了。
白奕在一旁饶有兴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然而错浮生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发怒，而是往钰南雪怀里一扑，抬起脑袋委屈巴巴道：“师尊，那个阿姨她骂我。”
这么好的吃豆腐机会，傻子才用来跟白痴计较。
阿姨噗，白奕暗笑。
揉揉错浮生的脑袋，看到对方满目的委屈。明明是有点浮夸的演技，可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钰南雪立刻心疼了。
侧眸看向沈娇，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唯独跟钰南雪对视的沈娇一瞬间跌坐在地，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个不停，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生生别难过，师尊最喜欢你了。”钰南雪轻声哄着怀里的人，然后拿出一颗糖喂进了错浮生嘴里。
“师尊您刚刚干了什么吗？”错浮生含下糖，疑惑地看向地上还在打摆子的沈娇。
至于抖成这样吗
他师尊这么好看的脸，就算是沉下脸也依旧美的让人心旷神怡。这人不识好歹，啧！
用贝齿磕了磕嘴里的糖，错浮生看着钰南雪俊美的面容，再次舔颜。
“没什么，只是让她不许再说生生的坏话。”钰南雪轻笑，璨金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好看的不可思议。
错浮生舔舔唇，只觉得口干舌燥。
“师尊，我还想吃糖。”
“不行。”钰南雪点点错浮生脑袋，“只许吃一颗，牙齿会坏的。”
“咳咳”白奕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宫女来了。”
这对师徒也太黏腻了，不像师徒，不像父子，也不像伴侣，感觉什么都沾一点，又什么都不是。
“几位大人，您们成功了吗？”宫女问道。
错浮生从钰南雪怀里出来，一扫之前小娇气包的样子。笑容温和中带着沉稳，“我们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短时间内估计没有办法解决，如今天色已晚，恐怕还要劳烦安排几间住房了。”
宫女道：“太后早有准备，客房已经为几位大人收拾好了，晚膳也会送到各位大人的房间。”
“还请大人们随我来。”宫女说完转身就走，看也不看房间内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沈娇。
钰南雪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离开前偏头看向还腿软坐在地上的沈娇。
暗芒在璀璨的金眸中划过，渐渐浸染。眼睫半敛，看不清神色，只有冰冷的气息传了出来。
与错浮生的躁郁不同，钰南雪更像是一片黑暗的虚无，吞噬了所有光芒，永远都看不到边际。注视他的人只会觉得被看不见的恐怖之物盯上，冰冷的感觉缠绕在身上，失去所有知觉，直到坠入无底深渊。
明明是森冷漠然的性格，却偏偏有一副光明温暖的外表。尤其是那双金眸，仿佛冬日雪地上空的暖阳，带给人的只有暖意。
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容貌呢不记得了
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漫无目的地在三界游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拉着自己的袖子非要跟自己走的小孩。
那一刻，枯死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跳动，冰凉的血液变得滚烫，没有什么情绪的胸腔溢满了欢欣，他最重要的一部分回来了。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只是直觉错浮生很重要，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沈娇再次看到钰南雪那仿佛看死物的眼神，想起了上个副本被那些可怕的怪物盯上的场景，顿时吓到大声尖叫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啊啊啊啊！”
不行钰南雪回过神来，身上的阴冷的气息猛地收回，重新变回来原本温柔的模样。
教训过就可以了，不然要是吓到生生就不好了。
“师尊，您在做什么？”错浮生发现钰南雪还没跟上，疑惑问道。
“没什么。”钰南雪走到错浮生身边，轻笑着拉住对方的手。
冰凉的手骤然被温暖包围，错浮生惬意地眯眼。随后轻声在钰南雪耳边道：“师尊您看旁边的宫女。”
明明人还是白天那个给他们领路的宫女，可此刻这个宫女仿佛失去了笑的能力，脸上的神情僵硬且怪异无比，看久了甚至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错浮生又后退两步看向宫女脚底的影子，那里面的东西活动越发活跃了，几乎要挣脱影子出来。
时至傍晚，皇宫的夕阳格外红，照在红墙玉瓦之上，像是镀了层血。
这繁华巍峨的皇宫里，谁又能知道究竟埋了多少枯骨。
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发抖的沈娇，错浮生轻挑眉：“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跟上。”
副本才刚开始，弄出人命对谁都不好，说不定还会触发什么不好的机制。
“你滚！你就是想害我！”沈娇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当中，再加上丢了脸，对错浮生怨恨地大叫。
错浮生无所谓地扭头，他就是随口一提，不听就算了。
几人跟着宫女往前走
“我们一定要一人一间吗？”走到一半，错浮生突然问道。
宫女没有回头，只有僵硬的声音传来，“是的大人，我们准备的客房充足，您们不必合住。”
说是不必合住而不是不能合住，但恐怕到时候合住的直接就触犯规则了吧。
错浮生点点头，又问道：“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副本里面的规则是不能欺骗的，但是可以隐藏。
宫女卡顿了片刻，终于转过了头。
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宫女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被黑影笼罩，五官扭曲变形，丝毫看不出人的模样。
错浮生面不改色，依旧笑得温和，“看来是有了，那请问是什么呢？”
“晚上不要离开房间它会来”
宫女的声音仿佛一盘损坏的磁带，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期间还夹杂着刺耳的破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谢谢了，我们会记住的。”
宫女缓慢地点点头，又继续给几人带路。
大概走过了两条回廊，一名白发老人与一行人迎面遇上。
老人看起来已经差不多八十岁了，满面都是皱纹，蓄着花白的胡须。一身华贵的衣袍，身后跟着两行仆人。
那些仆人的影子无一例外都是扭曲的，里面有着魇。
错浮生不动声色打量了一遍老人，还未开口，老人就已经先发声了。
“你们就是新来的除魇师？”
错浮生皱眉，这老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敌意，甚至说是杀意。
难道这个老人不希望他们唤醒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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