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这里的天空是傍晚的橘色, 整个天空都是这种温暖的橘色,石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而在石桌不远处则是涓涓流淌的小溪, 小溪两旁还盛开着白色的花朵。
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小溪旁边簇簇拥拥地绽放着,算是给这片天地增添了一点难得的生机。
石桌旁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双手搭在轮椅上, 脸上挂着和煦温柔的微笑,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笑容早就僵掉了。
僵硬中带着点迷茫,说的就是他。
唉。
这样的意外, 阿皎也不想看到啊。
他到现在也做过好几个任务了, 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谁能想到,死神能够在他脱离的时候突然蹦出来呢。
所以现在怎么办?
死神依旧是之前看到的装扮,不过在这里祂的体型要小了很多,只是干瘦的脸看着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白色的外袍搭在身上空落落的。
唯一比较明显的是, 祂此时的心情似乎很好。
——心情当然好了!
祂成功在那一瞬间卡bug般将祂欣赏的灵魂拐回来了!
即使只能让对方在这里待一小会儿, 祂觉得也是值得的。
很满足了。
他的灵魂被最本源的东西锁住, 谁都无法掠夺走,死神也没有办法,所以祂从未想过能够彻底将阿皎抢回来, 祂只是想要请他回来做客而已。
最本源的东西, 死神并不知道世界意识的存在, 自然猜不到那是什么, 但是祂这个等级的存在, 多多少少能够感应到一些东西的。
所以祂才确定自己无法留住阿皎。
原本祂居住的地方并非是这个模样, 是阿皎过来了以后改变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皎无奈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请我过来不是有事情想说吗?如果您有什么事情想说的话,要快一点,毕竟我想我可能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
并没有为死神突兀的行为而恼怒,只是无奈多一点而已,因为他清楚,死神对他没有恶意,反而善意居多。
祂对自己是真的友好,所以阿皎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恼火。
只有脑海中的小孩在吱哇吱哇叫而已。
祂是真的生气了,非常生气,祂根本没想到死神会在祂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动手将人捞走,猝不及防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你喜欢这里吗?”
阿皎:“?”
微微歪了下头,随后目光扫过了周围的环境,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喜欢啊,这里风景很好,而且很安静,是非常舒服的环境吧?”
确实是很安静很舒服的生活环境,不过也太过安静了一些,如果稍微热闹一些,也会很好。
“你喜欢就好。”死神脸上的肌肉微动,随后挤出一个难看僵硬的笑容,不过最终祂似乎并不满意,因而遗憾地放弃了,“你想要看到什么,吾可以为你诞生。”
这是祂的世界。
祂是掌控者,自然可以做出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他从未掩饰过自己对眼前这个灵魂的偏爱。
脱去了外壳,如今出现在死神面前的是阿皎最初的模样,也是他第一次去本丸时的模样,那是真实的灵魂。
“这已经很好了。”阿皎身体微微后仰,后背靠在轮椅上,平和地看着对面高高大大的神明,“这已经很好了,谢谢您。”
死神哑然,心中却忍不住更加愉悦。
祂懂了阿皎的意思。
对方在告诉祂,他并没有因为祂贸然的举动而生气。
“真是奇怪啊,为何你们人类的灵魂那般渺小,却可以做到这么
多的事情呢?”这个问题死神疑惑好久了。
即使是神明,想要救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灵魂却成功了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小小的,脆弱的灵魂可以有那般的力量?
“关于这个问题,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候,我不信求神拜佛,也不信会有救世主出现拯救我们的世界,能够保护那个世界的,只有那个世界的生灵,只有渺小的我们。”阿皎将手放到腿上,药研的本体正在那里摆着,他还专门在上面搭了个毯子。
付丧神本身就是末位神明,更何况药研还只是一个分灵而已,自然无法抵抗死神。
“至于说怎么做到的……”阿皎笑得眉眼弯弯,就好像死神在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一样,“因为没有退路了啊,做不到,我的世界将会被吞噬,将会不复存在,所以,为了我们身后的那些人,无论多困难,即使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啊。”
没有退路,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国家,是他的亲朋好友,是那些刚来到世界,还没有好好看看的幼儿,做不到也要做到,更何况他还可以做到。
他是这样,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是这样。
人类从来都是不屈的,这是人类前进的动力与希望。
“为什么是你?”
死神的目光盯着阿皎看,身体前倾,抬起手来。
阿皎不知道祂要做什么,所以没有动,然后他感觉冰凉的手指碰到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这才明白死神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是他?
“我曾经回答过两位神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是第三位神明。”关于这一点,阿皎其实也觉得有些好笑,祂们似乎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在我的国家,有一些保家卫国的血肉长城,普通人被他们保护得非常好,一个一个无害得很,危险都被他们给拦住了,普通人只要好好的,乖乖地生活就好,第一位神明问我为什么不将这件事交给他们来做,毕竟我做得似乎已经够多了,剩下的部分交给其他人执行就好。”
“我只是无法理所当然地躲在后面,去牺牲旁人的儿子,旁人的父亲,旁人的兄弟,旁人的丈夫,自己像个无耻之徒一般,将一切归结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然后理直气壮地享受他人牺牲的成果。”
没有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无所知之下可以理解,但是他知道所有事情,怎么那么理所当然?
况且……
他的兄长,他的同伴,都曾经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他不可以?
为什么别人可以牺牲,他不可以?是他的生命比其他人珍贵吗?
不是的。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应当不应当。
某方面来说,即使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阿皎依旧保留了最初的初心与赤诚天真。
他从未改变过,未来也不会变。
用天真来形容他仿佛有些不合适,但实际上却准确得很。
死神收回了手,只是注视着这个灵魂。
祂知道,这个灵魂时时刻刻都因为背负着身上的东西而痛苦,但他此时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仿佛那些痛苦都不存在般。
“你要喝酒吗?”
阿皎:“?”
这话题跳跃好快啊,饶是阿皎都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的思绪就彻底被打乱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爱酒精,也不喜欢喝酒,还没有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他不是一个沉湎在过去的人,死神故意打乱了思绪,他当然不会继续回忆,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而且死神将波风水门的灵魂送给他,这确实帮
了他大忙,波风水门的存在对于他的计划来说非常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关系到他走后的一系列安排,他不知道死神有没有看出这一点,但只凭死神当时那么轻易地将波风水门的灵魂交给他,阿皎就感激得很。
因为那真的是在虎口夺食。
“那个灵魂也很好看。”
很好看,但是对死神来说,眼前的存在不一样。
祂并非是以灵魂为食。
“我并不清楚对于您来说,灵魂与意识是不是对您有帮助,我在那个世界给您留了礼物。”阿皎说到这里有些想笑,他当初可没有想到,临到最后还有这么一出,给死神的礼物也只是安排了个巧合,至于会不会真的被死神取走,那就要看命运了。
谁知道呢。
【……阿皎,我们可以走了,啊啊啊快走吧快走吧我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失误!】
其实没有这句话阿皎也能感觉自己快要离开这里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轻微的拉扯。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赶紧交代的。
之前以为不会再见到死神了,所以没有交代清楚,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告诉死神东西所在。
“我同那个世界的我说,那颗宝石可以连通冥土,他对着说话,妈妈可以听到,他很单纯,不会怀疑的,那其实是个封印,只有我本人可以解开,但是我在那个封印上留了一个后门。”
拉扯的感觉越来越强,阿皎的身影也开始飘忽起来。
“那道后门是为您准备的,因而您可以突破那道封印,将里面封印的意识取走,那是大桐木辉夜意识的一部分,应该算是比较强大的灵魂吧?”
“也不知道您需不需要,如果不需要,还请不要介意啊。”
死神看着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此处,只留下最后的声音还没有消散。
“今日与您的交流非常愉快,感谢您的邀请,再见。”
等到最后的声音也消散,橘色的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最后归于暗红色的混沌,白色小花凋落,小溪干涸,这里的生机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啊。
这地方本来就没有生机。
是因为客人的到来才诞生的,客人已走,自然就没有了。
“你的礼物,我会喜欢的。”
死神低声说,随后起身。
…………
宇智波佐助正躺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之上,生命岌岌可危,而阿皎留给他的那颗宝石始终挂在脖子上没有人去动。
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之中,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类,取走了宝石中封印的意识,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住了步伐,手指在对方眉心点了一下,随后才在有人过来之前消失在病房之中。
第二天上午,病床上躺了半个月,纲手也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的人终于醒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
身体恢复了以后,宇智波佐助就开始了漫长的旅途。
他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过约定,他们要比赛的,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将自己在新地方的经历对着脖子上的宝石说出来,他也不确定妈妈是不是在冥土,是不是能够听到他的话。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么厉害,他应当不会欺骗自己的。
…………
冥土之中,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河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倾听着什么。
大概是听着她未能看着长大的小儿子用努力去描述一路上的见闻,将以为有趣的东西拿来跟她分享吧。
佐助长大了。
真好。
女人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妈妈,你有在听吗?
啊,佐助,妈妈有在听,能听到的。
从未在女人面前出现的死神注视着这一切。
祂想,祂知道那是一个大骗子就好了,对其他人来说,他从来不是骗子。
死神觉得最有趣的一件事就是,救世主说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救世主的存在。
然而,他不就是么?
…………
阿皎回到本丸之后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不过药研在回来之后立刻就醒了。
然后开始自闭。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等到阿皎一觉睡醒,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围在自己床前爱你的白大褂们。
不得不说,这种恐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也是他从任务世界脱离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一圈白大褂,尽管现在自己也能算个医术不错的医生,但是面对这么一圈,还是会有些慌,几乎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大将。”
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知阿皎去的地方有多危险,现在谁都放心不下了。
至于那只药研,现在还在自闭中。
“……嗯。”被发现了,阿皎也没有继续躲避,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有吃的吗?有些饿了。”
看出来阿皎在转移话题,药研们有些无奈。
熟悉了之后,这位大人在某些时候也会表现出比较孩子气的一面。
“大将您还是先躺下来吧,至于食物什么的,已经通知今日的近侍去取了,稍后就到,您现在还在发热,先躺好。”
“没事,躺到现在,也有些烦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啊,虽然我可以猜得到,但说出来更加主动哦。”
手中捧着递过来的热茶,阿皎对于这样的沉默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药研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正在这时,一期一振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是一个五虎退。
啊。
看到这些孩子现在的样子,还挺愉快的不是吗,他听到庭院中的笑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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