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游戏(三)
英国召开公共安全紧急会议,实则没什么鸟用,这时候不需要这些战略家吹牛皮,现在需要实干派做事情。会议只有一个宗旨:尽可能减少人质伤亡。不开会也是这个宗旨。
是不是切断直播信号?警察厅总监告诉大臣和首相,他相信一切断信号,高斯克大楼就会倒塌,心理学专家侧写认为约翰逊有必死的信念。
在前线警务部,唐纳正在召开作战会议,参与会议有来自特殊行动部和行动部的主管和资深探员,会议关注几个主要问题:是否存在强攻的可能?强攻的胜算多大?120公斤tn是否可以导致高斯克大楼完全倒塌?歹徒分部区域,弹炸埋设地点,人质位置……
不是几个问题,是一大堆的问题。技术部门持续送来信息,但还远远不够。休息时,唐纳拿了手机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拨打了梁袭的电话。在第一届网红节,唐纳听从梁袭赌一赌的建议,解决了人质危机。但也因此引咎辞职。
“你好?”梁袭开免提,和卡琳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垫看电视。
唐纳:“我是唐纳。”
梁袭想了想:“哦?”
“哦?”唐纳反问。
梁袭道:“我朋友在高斯克大楼里面,我有立场,我无法帮助你们。”梁袭或许能提供一些强攻的方案,或者是类似的信息,但风险极高。如果因为自己提供的信息和方案让警方强攻,导致人质和自己朋友死亡,这口锅就算梁袭不想背也不行。梁袭一开口就说明自己有立场,不赞成警方强攻。
唐纳问:“能请你说下想法吗?”
梁袭道:“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去和一个身患绝症,意志坚定,思想疯狂的人去正面对抗。不过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我怎么也得说点东西,不然对不起约翰。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除了约翰逊之外,所有歹徒都蒙面?既然他们已经决心赴死,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镜呢?第二个问题:约翰逊说有十四名歹徒,并且逐一简单的介绍了他们遭受的歧视,你不觉得很多余吗?反过来说,这是很隐秘的事情,约翰逊会花心思去背诵十四名歹徒的资料?还要听取他们的心声?我认为不符合逻辑。”
梁袭道:“第三个问题,爆破一栋大楼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要么约翰逊具备这样的人才,冒险进行测量,计算出弹炸当量和埋放地点,或者是直接偷现成的。高斯克大楼明年就会被拆除,我相信已经进行过技术测算。”
梁袭道:“第四个问题,一个人前院着火,讨厌他的人难道不会在后院再放一把火吗?我联系了克莱门特的保镖,请他们留意对圣旗有标志性意义的玛丽亚医院。暂时没有情况,我认为你可以和他们建立联系,由他们来做警察的眼线。”
梁袭道:“最后一个问题,无论有什么计划,获得什么信息,谁能保证是真的信息?说不准圣旗就想让人背锅。你的级别背不动,怎么也得总监,大臣或者首相才能背得起几百名人质生命的大锅。在这种情况下,请问:谁敢下强攻命令?”
梁袭:“我的建议就是按兵不动,等待网红节的结束。”
唐纳:“因为里面有你朋友。”
梁袭回答:“有这个原因。”
唐纳:“我知道了,保持联系。”
梁袭:“再见。”
警方不会也不能向歹徒妥协,各国情况基本都一样。但是约翰逊案不太相同,首先约翰逊说明了自己立场,他会释放很多人,同时也说明,有部分嘉宾将在游戏中死去。即使四十四名嘉宾全部死亡,比起一百多名工作人员来说,数量也不算很大。这当然不是警方放弃强攻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强攻成功率太低。
有人问,老婆和恐份有什么区别?有人回答:恐份最少还能谈。这个段子在本次事件中并不适用,约翰逊就没有任何谈判的打算。
作为旁观者的梁袭意识到,约翰逊看中的是这场游戏。在第一届网红节中,约翰逊已经开始通过网友的手来杀人,由网友来投票决定生死,以此来嘲弄网络键盘侠。显然第一届网红节破坏力和规模都无法与这次相比,梁袭认为主要原因是第一届网红节约翰逊还不具备破釜沉舟的魄力。
那为什么第三届网红节约翰逊抛开了生死呢?理由只有一个:病痛。普通人很难想像绝症患者在生命最后阶段遭受的痛苦。有人说这或许是上帝的仁慈,因为当人痛苦到一定程度后,死亡就成为他的希望和解脱,从而让临逝者更为坦然的面对死亡。
对比第一届和第三届网红节可以发现,第一届网红节约翰逊气血十足,很有活力。第三届网红节约翰逊已经露出了憔悴之色。
波比要活下来,必须玩好这次游戏。但梁袭相信,这次游戏不简单,绝对不会是大家赛跑,跳高或者演讲,残酷程度甚至可能超过鱿鱼游戏。
……
在高斯克大楼,在嘉宾们和外界通话时,约翰逊对大楼工作人员进一步说明情况。在网红节开始前,他将自己所有资产委托给一家公司处理,按照目前大楼内一百三十二名工作人员计算,每个人可以拿到一百五十万英镑。这家公司只给活人付钱,只要大家配合工作,不仅可以活着离开,还可以成为百万富翁。约翰逊同时说明,他已经咨询过资深律师,除了要纳税之外,工作人员都可以拿到自己的奖金。最后约翰逊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拍摄出本世纪最精彩,最真实的综艺。
会有英雄吗?一楼几名警察他们就是英雄,他们手上还拿着枪,没开枪就是英雄。现在突然有一个夺枪射杀一名歹徒,并打算玩虎胆龙威,结果就是轰隆一下大楼倒塌。你可以拿自己命去冒险,但别用别人的生命做赌注。
说完这些后休息了一会,约翰逊回到了会议室。时间到了。
警察经过检验,发现所谓手表根本不是弹炸,而是投票器,有定位功能的投票器。唐纳决定将手表交给约翰逊。这时候唐纳只能选择相信约翰逊,让约翰逊掌握更多控制权,才能降低因为个人英雄主义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在此期间,高斯克一楼大厅的警察打来电话说明情况,他们五个人都留驻在一楼,两名看守,不允许他们接近防爆门,不允许离开区域。区域内有洗手间,有休息室,还有不少食物。他们五个人,五把枪,歹徒完全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这种侮辱感让他们情绪非常暴躁。他们很希望唐纳下令发动攻击,即使战死也比这么活着强。
唐纳的命令是不许攻击他们,五人的职责是利用歹徒的自大,尽可能向警方总部提供信息。现在警方可用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警察说明的情况和总部掌握情况差不多,50层楼分成四个区域,一个区域是1、2两层。第二个区域是3到6层,3到5层是直播技术部门的工作、生活和休息的地点,6层是嘉宾休息区,每位嘉宾一个房间。第三区域是49和50层,被人用物理方式封堵了楼道。剩余区域属于游戏区。
扣除约翰逊,已知最少有四名歹徒,两名在一楼,两名在二楼。大楼一共有六部电梯,只有两部可以使用,有人控制这两部电梯。警员推测在大楼内有骇客歹徒。
这消息是坏消息,如果在技术上约翰逊也有准备,没有人能做出一个有成功率的强攻计划。
唐纳询问:引爆方式呢?
警员回答:不清楚。
唐纳:多观察,别行动。
他们谈话间,一名歹徒走近听了一会,然后慢悠悠的走开,把气得警员连续骂娘。唐纳一直安抚警员情绪,告诉警员不要擅自行动,有需要他会联系他,用他们的自大来打败他们。
……
手表被歹徒勾上来,一人一个发下去,约翰逊告诉大家这是游戏投票工具,失去了工具就等同被淘汰。这手表防水防尘,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约翰逊:“现在我们玩个大的。刚开始规则是淘汰一人,释放两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释放四人,八人,甚至十人,相应的也会增加淘汰人数。同意的话按绿色键,不同意按红色键,如果同意超过50%人数,那么我们就随机在4-20之内选择一个数字作为被释放的人数。投票开始,一分钟时间,谢谢。”
约翰逊背面屏幕出现了红绿两个比分,每个人的神情严肃看着屏幕。屏幕数字一直在跳动,红绿数值一直紧咬着。
最终比分定格在20:21,否决约翰逊提议。
这个结果一出,5号西装男直接炸锅,跳站到椅子上怒吼:“你们是白痴吗?我告诉你们下面不会再有1:2的比例,会死的只有我们。用你们脑子想一想,现在是不适最好的机会?法克。”5号不知道说什么,
一名五十岁的男子6号道:“假设现在给十个释放名额,名额通过网民投票,请问谁会被释放?是有千万粉丝的明星网红,还是我们普通人?投票规则不是投给要淘汰的人,而是投给被释放的人。那么谁会拿到最少的票?越没有名气,拿的票当然就越少。”
7号女子反问:“你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了?为了不被第一轮被淘汰才选红色?”
6号道:“是,我在保护自己,我也在保护普通人。既然来到这里,参加了这个该死的游戏,我们最少要展示自己,最少需要一个比较公平的舞台。第一轮淘汰只是因为我们是普通人,这不公平。”
现场很快分成两派,互相指责,实际上普通人的人数并不多,有些攻击5、7号的人实际是赞同5、7号的决定。但这是投票,必须做好身份,必须有所表现才能让网友知道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约翰逊按下麦克风结束争吵:“静一静,现在从1号开始演讲,在所有人演讲结束后开放网民投票,投票时间15分钟。再次提醒,演讲时间超过1分30秒,将被直接淘汰。”说完离开主位,到一边坐下,把主位让了出来。
一名歹徒一手拿秒表,一手拿手枪站立在主位边上,约翰逊:“1号,计时开始。”
1号是一名经济学博主,教人们怎么理财,怎么赚钱,非议很多,粉丝也很多。1号拿起麦克风,看向镜头:“我相信我不会被淘汰,我也相信我不会被释放。我们现在情况和6号先生说的差不多,头部明星抢定两个释放名额,尾部普通人只能祈祷自己不是最后一名。这个规则不公平,但没有规则是公平的。资源虽然没有决定赢家和输家,但资源已经决定赢家和输家的范围。”
“遭遇这种事很不幸,是我们所有人的不幸。我希望当淘汰者产生后,大家可以暗自窃喜被淘汰不是自己,但请不要幸灾乐祸。别忘记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在可能的情况下请大家互相帮助。谢谢,我说完了。”
2号上台立刻开喷:“1号,别装出圣人的模样,你以为在座的人不知道你的底细吗?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建议而破产?无数人。有多少人以你的建议而发财,没有,一个都没有。但凡你自己能确定发财的路,你会告诉别人吗?去年你夸实体制造概念,贬低金融概念股,自己却买进金融概念股,赚的钵满盆溢。去年你收了某大集团的营销费,忽悠人们抬起股价,结果集团度过了危机,股民们的钱现在还被套在股市内。我不明白,这世界上是傻子太多,还是你这样的人太多。我说完了。”
3号上台:“2号,你说别人之前为什么不照照镜子?除了喷就是喷,什么都黑。人家没捐钱,你说一毛不拔,人家捐钱了,你说九牛一毛。你有几百万粉丝,是因为社会有一大批失败者需要依靠你的谩骂来解压,不是因为你有多牛掰。”对着2号打出一根中指,2号站起来还回去。
4号:“几位,我们要共同度过难过……”
前9人全部是没有新意的发言,原因1号已经说了,会被淘汰的人群已经确定,会被释放的人群已经确定,他们这些中间者两头都不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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