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地穴
“姜道友小心，那里的毒障之气厉害的很！”
白云潭的二姐，指着前方的山谷盆地提醒姜原。
姜原闻言，放缓了飞行速度，凝目眺望前方。
只是远远望去，就能感觉到那山谷内弥漫着一股腐烂气息。
绿油油的毒水四处流淌，发黑的泥沼飘着肉眼可见的恶臭气味，稀稀疏疏的灌木丛透着腐败之象。
不过，却是没看到瘴气。
姜原面有疑惑。
这时，一群嘎嘎乱叫的食腐怪鸟乌泱泱掠过，被腐烂山谷吸引，俯身冲去。
鸟群刚入山谷，沉寂的山谷瞬间“醒”了过来，呲呲呲，一道道瘴气好似喷泉般从地上狂喷而出。
哗啦，乌泱泱的鸟群大片大片的摔下，掉入沼泽毒水，滋滋滋化作脓水。
“山谷里有一股无形的气，一旦有外来之物搅动了那股气，便会引发瘴气喷涌。”
温婉的女声在耳边解释，姜原扭头看去。
白云潭二姐依旧披着羽衣，侧身端坐在一头狻猊的背上，挺直的腰身勾勒出曼妙曲线。
二姐的背后，还坐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少女，少女望着前方山谷，面上余悸未消，她之前因为莽撞，吃了好大的亏。
那头狻猊正是吞月蛤的坐骑，而姜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白云潭大姐寻找解药。
却说五姐妹与姜原、值年功曹分别后，返回白云潭，按照姜原的建议将大姐安置在白云潭底，又借着静心口诀，大姐确实压制住了淫毒。
然而几个女郎忙活了好些日子，依旧没能找出帮大姐彻底祛除淫毒的法子。
后来是二姐灵机一动，想到那句俗语“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众女转变思路，开始探寻吞月蛤的根脚。
根据吞月蛤曾透露的只言片语，又是数日奔波，最终，碰上了同样在追寻吞月蛤“遗宝”的狻猊。
世上怕是没有比作为坐骑的狻猊，更了解吞月蛤的了。
正如众女郎的期待一样，奋力拿下狻猊后，她们果然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狻猊告诉女郎们，吞月蛤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前往大泽深处的一处秘地，逗留上几日。
但是狻猊只知道秘地方向，却不知道具体位置，碰上白云潭众女时，它也正在寻找。
这灵兽认为吞月蛤必在秘地藏了宝藏。
所谓秘地，即是此时前方的山谷盆地。
众女连同狻猊，费了好大功夫方才确认地点，然后就遇上了难关，只得再次求助姜原。
姜原刚刚突破，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对吞月蛤的“遗宝”又很有兴趣，便答应了下来。
原本还想叫上马英，不过三江口水神的敕封到了关键，马英走不开。
最后便是姜原与白云潭二姐和小五，一同来此。
已经气行周天的姜原，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按照二姐的提示，定神再看山谷，凝气观察片刻，很快发现了异象。
确如二姐所说，山谷内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气，时而如雾气般飘忽，时而如漩涡般旋动，过一会儿，又在谷内四处乱蹿。
“咱们如何入谷？”
姜原微微皱眉，沉声询问。
羽衣女郎回答道：“只能徒步进去，而且必须动作缓慢。”
小五瘪了瘪嘴，面色不爽：“那谷里到处是毒水，还臭得熏人，可恶心了。”
姜原望了眼山谷，也觉头疼，却也只能道：“那就下去吧。”
说罢，御使着风团飘向山谷入口。
羽衣女郎拍拍狻猊脑袋，那灵兽摇头晃脑的踏着云气，缓缓降落。
踏入谷中的那刻，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姜原还是被浓郁到极至的恶臭与腐烂味道，熏得睁不开眼，胃里疯狂翻腾。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绣着天鹅纹的丝帕，姜原回头。
羽衣女郎一手用丝巾捂住口鼻，一手递过来：“这丝帕可隔绝些腐臭。”
旁边小脸皱成一团的小五，也早已堵住口鼻。
那狻猊因为是灵兽，五感更敏锐，打死都不进山谷。
无论是姜原，还是两女都怕一张嘴，就会当场呕吐，全都默默无言。
姜原冲羽衣女郎点点头，接过丝帕连忙往嘴上捂，顿时一股清凉幽香袭来，驱除腐烂臭味，令姜原大脑一清。
不过很快，隐隐约约的腐烂恶臭，就再次渗入口鼻。
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催促姜原纵身而起，逃出山谷或是快速横穿而过。
然而，慢慢缠绕而来的无形气流，却让姜原不敢有丝毫过激行为，只能哒，哒，哒，一步一个脚印，如行将就木的老者，缓慢蠕动。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方才走了一半路程，然后，惊变发生了。
两女提前来过，姜原也知道轻重，都很谨慎，可是天地间，并非只有他们。
咕呱！
一只成人手掌大的花蛤蟆，从灌木丛中蹦出，跃过一滩毒水，啪的落地。
姜原可以清晰的觉察到，蹦跃大蛤蟆带起了一片无形波纹，而那波纹又搅动到了萦绕山谷的诡异气流。
呲！
刚落地的蛤蟆，便被下方喷射的瘴气，一下贯穿，成了块腐烂碎肉。
随即，以蛤蟆碎肉为中心，一道道瘴气喷泉，哗地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
“该死！这蛤蟆既然生活在谷中，不是早该适应此地规则了么？”
姜原心头大骂，面前忽然呲的一声，一道瘴气从地上冲射而起，几乎是瞬间，姜原脚下的泥泽轻微颤动。
赤红的护身法罩刹那现出，姜原飞身躲闪。
还未落地，一声呲响，身上的法罩直接被射出一个大洞，嗡嗡颤动两下，随即崩灭。
“好恐怖的瘴气！”
姜原面露骇然，他这护身法罩挡住过多少妖怪、方士，竟连一道瘴气都抵御不了。
又一连串喷射的瘴气追来，大受震动的姜原本能就逃，一只白皙柔荑拽住他的衣袖。
“不能乱动！”
羽衣女郎快速制止将要纵起的姜原，随即扭头朝小五示意。
那黑衣少女立即从怀中取出几根黑羽，放在掌心轻轻一吹，黑亮羽毛飘然而去。
等离开了三人周围，其中一根羽毛骤然加速，如飞剑般嗖的射入一片泥泽。
呲！呲！当即便有瘴气狂喷。
而又一根羽毛向着另一边，也是加速掠过，再次激起无数瘴气。
小五一共吹出四根羽毛，一个接一个，射向不同的方向，然后姜原惊奇的发现，瘴气喷射被圈在了，以四根羽毛为中心的一个范围，不再向外扩散。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瘴气爆发结束了，山谷再次平静。
姜原扭头冲少女露出赞赏眼神，少女得意的挑眉。
羽衣女郎宠溺的看了眼少女，然后轻轻拉了下姜原，示意继续走。
后半程就没有意外，躲过一滩滩毒水，小心走了大半时辰后，到了一处山穴。
山穴内皆是岩石，不再是泥沼，也就不再有瘴气喷射，姜原与两女都大大松了口气。
向着深处走了一炷香时间，视线渐渐昏暗，沼泽的腐烂恶臭味缓缓散去，但有一股带着腥气的奇怪味道飘来。
“不要放下丝帕，这是瘴气，有毒。”
羽衣女郎小声提醒。
拐了几个弯儿后，终于到了一个幽暗石洞，阴凉的香味扑面而来，闻一口，好似吞下一口冰水，内外冰凉。
“好了，这香气可解瘴气之毒。”
羽衣女郎放下了捂住口鼻的丝巾，黑衣少女更是欢呼一声，飞快的冲击石洞。
姜原快步入洞，入眼是一片荧光，却是石洞内布满了奇怪的菌草，荧光便是菌草发出的。
“丝帕便是侵泡了此地菌草，才能抵御瘴气与腐臭。”
羽衣女郎指着地上荧草，对姜原轻轻笑道。
姜原看看手上丝帕，“原来如此。”
“快来。”
黑衣少女站在菌草中间冲两人招手。
姜原随手将丝帕收入法衣，大步走到少女身边，低头一看，荧草中露着一个不到一尺宽的洞口。
凑到洞口向内张望，里面一片迷朦，像是充斥着无边云雾，放出神识试探，却也如坠迷雾，感知不到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些晕。
姜原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两女，“这便是你们说的地穴？”
少女抬脚狠狠踢了一下洞口，气道：“就是它！”
羽衣女郎走上前，望着洞中的迷朦，叹气道：“我和姐妹们，用了许多方法，都没法探清里面情况。”
女郎摊开手，露出掌心的几根白羽，“我们姐妹本体的羽毛，经过抟炼后，能心灵相通，用于探察情况，非常合适。”
少女小五气呼呼的接口道：“我和姐姐们丢下去的抟炼灵羽，全都很快就失去联系。”
弄不明白情况，肯定是不能冒然下去，太危险。
姜原听罢，低头琢磨起来。
首先，下面的地穴肯定是和外面的山谷相连，那遮蔽视线和感知的，应该就是瘴气。
其次，若此地真是吞月蛤的“秘地”，可能还有安排的“守卫”。
思索间一抬头，就见两女全都紧紧盯着自己，满脸期待，顿时道：“你们莫要对我过分期望了。”
羽衣女郎眨了下眼，眼眸如水，“我相信你。”
“还有我！”少女小五连连点头。
羽衣女郎展颜一笑，“所以受阻后，我们姐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姜道友。”
姜原无奈，只好继续去看地穴，又琢磨了会儿，抬手往赭黄法衣上一抹，赤蛇飞剑落入手中，同时还有红珠。
“你有办法啦？”
一见姜原动作，少女眼睛一亮，急切问道。
姜原笑着摇头，“我想亲自试试。”
“道友小心！”羽衣女郎关切道，“若有危险，自身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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