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东窗浸夜起萧墙
“臣妾,臣妾没有!”
静妃匆忙跪下,哭哭啼啼。
“臣妾失言,还望皇上宽恕臣妾!”
万贞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向永嫔。
“把肃珉叫来,朕有事问他!”
“是!刚刚肃珉是被吓坏了,哄了好一阵子,一会儿要说出些不入耳的话,还得皇上体谅!”
另一头,懿祥宫高墙上,一个人影翻下,玉斟紧紧盯着这个人影,不敢喘气。
“奴才给主子请安!”
说话的人是江平,江平多个月不见睿妃,一下子有些激动,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玉斟何尝不是,忙扶起江平,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仿佛是自己的亲弟弟玩耍罢回家来一般。
“娘娘,事儿成了,奴才和湖艺里应外合,更有几位娘娘襄助,三阿哥果然被吓坏了!”
“很好!”
玉斟满意,不禁怅然吐气。
“今夜你装神弄鬼,怕也是累坏了,还是赶快回到宣嫔那里好好休息吧!”
“是,待娘娘沉冤昭雪,懿祥宫门禁堂堂正正打开那日,奴才在过来伺候娘娘!”
“好!”
看着江平从墙上离去,玉斟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揣起兜子里万贞给自己的那张字条,笑起来好像个小姑娘般。
这件事儿自然也传到畅嫔的延庆宫,畅嫔刚要安睡,下人就来传话。
“娘娘,佳镜宫出事儿了!”
畅嫔这一听,悬着一颗心,也不顾睡觉,起来在宫中兜兜转转,徘徊思索。
“蠢货!没用的东西!我这么助她,她反咬一口害我禁足失宠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要闹个东窗事发,不行,若是追查下来,本宫也会一同被追究……”
畅嫔越说身子越不住哆嗦。
“乌兰一族前朝的势力算是彻底跨了,这宫里也只有本宫撑着全族,若本宫也倒了,本宫的家族,本宫的女儿……”
说到女儿,虽说不如儿子金贵,可到底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决不能不打算分毫,任由别人宰割。
“必须堵住静妃的嘴,让她一个人认下所有罪行!”
“皇上,肃珉阿哥到了,只不过四阿哥状态依旧不太好,抽抽啼啼地!”
“过来!”
万贞让汤他多伦把肃珉牵了过来,肃珉摸着眼泪,也是吓坏了。
“不哭了,堂堂八旗男子汉,哭哭啼啼惹女孩儿笑话!”
万贞哄着,皇后也是慈和着拍拍肃珉。
“放心,有皇阿玛和皇额娘在,不怕的不怕的!”
肃珉静了下来,万贞方可问下去。
“肃珉,是你和你三哥去秋凉湖那边赏月的?”
“是!额娘告诉儿臣,三哥博学广识,要儿臣多多亲近三哥,三哥也对儿臣很好,可今天我们两个从那里玩呢,就听着有个女人的声音叫三哥!”
肃珉说到这里,身上开始发抖起来。
“好像,好像是八妹!”
此话一出,坐着的妃嫔无不风声鹤唳,捂住嘴巴,静妃眉头凝成一团,春嫔忽然起身,好像看到些什么希望。
“果然是宜妤,我的女儿就这么枉死,她怎会甘心!”
“好了!”
万贞斥责一声,继续问肃珉。
“那你三哥就过去了?”
“嗯!我吓坏了,我是知道宜妤妹妹已经没了,怎么会有她的声音,我拉着三哥不让他过去,三哥当时就像喝醉了一般,痴痴愣愣地,然后,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大哭大喊地,地跑出来,说,说……”
肃珉浑身不住战栗,万贞揽住他让他平静,永嫔忍不住起身。
“皇上,还是别让肃珉回忆了!”
“说什么!”
万贞没有理会永嫔,继续问下去。
“三哥疯疯癫癫跑出去,一个劲儿说静娘娘不是凶手,静娘娘不会杀人不会害人……”
“混账!本宫当然不会害人,这还须你这黄口小儿说三道四!”
静妃霍然起身,想要堵住肃珉的嘴,却被万贞一肘,险些摔到。
“静妃,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鬼神都来找上门,可见之前的春疫的事儿有你一份儿!”
昭妃一针见血,捅破所有窗户纸,万贞也没说话,让汤他多伦带走肃珉,沉着眸子。
“小孩子被吓坏了,不足为信!”
此话一出,静妃心下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又听万贞一语。
“放睿妃出来吧,春疫的事儿确实该好好查查了!”
“皇上,当日是博尔济吉特氏利用时疫谋害阿哥公主,这……”
皇后眼皮跳的不停,当日一气之下处置了睿妃,贬斥为庶人,又听了钮祜禄氏的谗言陷害睿妃淫乱宫闱,现在想想,当日自己太过武断,意气用事,一旦真的冤枉了睿妃,自己这皇后当的也难在清白了。
“听不明白话吗?朕要重新查!”
皇上一字一句对皇后顿道,语气严厉让皇后无法辩驳。
睿妃,博尔济吉特氏一下子就被复位,果然玉斟在万贞心中的位子无人能取代。
“让太医好好医治三阿哥!”
甩下一句话,万贞抽身离开,静妃愣然许久于自己的佳镜宫,等人走了都不得知。
“怎么办?怎么办?睿妃,睿妃……”
静妃摔在榻上,眼神都涣散了,兰印忙扶起。
“本宫,本宫白白谋划一场,得到了什么?”
“娘娘,还是得想想往后吧,若查下去真查出什么东西,那,那娘娘手里有这么多条人命……”
“往后?”
静妃笑了起来,摸开眼角上的泪渍。
“皇上心里从来没有我?哪里来的往后?”
“娘娘,您可千万别自暴自弃!今夜的事儿太蹊跷,怎么三阿哥就这么被吓着了,又是八公主?”
兰印端了盅热茶,给静妃,静妃甩开,热茶滚烫有不少溅在自己腿上,却丝毫没有感觉。
“还能如何?被算计了!被算计了!”
静妃欲把牙齿咬碎,心中怨恨无法发泄。
“完了,全完了,本宫的苦心就这么白费了!”
“娘娘,咱们当日不也销毁证据了吗?皇上,皇上或许也查不到什么!”
兰印还是心存侥幸,静妃却木然摇着头。
“本宫今日才明白,还是皇上那句话说得好啊,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是何意!皇上原来一心都没有认为是睿妃做的,她只不过是不确定到底是本宫,是皇后,还是别人诬陷的睿妃,所以静待时机,对睿妃不说处罚不说恩赐,什么都没有,原来在等,引蛇出洞!”
静妃又笑了起来。
“于其说被人算计,倒不如说这次是被皇上算计了,为了一个玉斟,皇上也是能隐忍!本宫又算什么?从本宫进宫起,皇上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就是一个玩意儿,摆在桌子上不值钱的东西!”
钟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都是绝望与卑微,可从未后悔,她不想让儿子也像她一样,成为偌大皇宫里的一件儿物儿……
这么守着,静妃没有和衣,看着自己熟睡的儿子,就这么坐着盯了一夜。
第二天,天儿蒙蒙亮,有个身影终于也按捺不住,往着佳镜宫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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