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别有幽愁暗恨生
““一片江南春色晚,牡丹花谢莺声懒。问君离恨几多少,芳草连天犹觉短。昨夜溪头新溜满,尊前自起喷龙管。明朝飞桌下钱塘,心共白苹香不断。”
皇后一大早心头就不安稳,睡梦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时而梦中惊醒却以为是皇帝和睿妃来质问她的错漏。
便是吟唱着诗句也到了清早,梳妆罢用了早膳,看了宜婷回到自己房中。
“娘娘,这可怎么好,三阿哥又是不吃不喝,喂给他只说无甚食欲,来着咱们金玉宫,人都瘦了一圈儿,外头或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苛待了三阿哥一般!”
芍韵走出隔间,见皇后抻脖子巴望着,气不打一处来地回复。
“这孩子也是大了,不像寻常小孩子,你给他吃的他便依着你,无奈本宫没有个儿子!”
皇后叹气伤神,梅素狠蹙眉心摇头不止。
“娘娘,快别这么说,您是皇后,宫里所有人的儿子就都是您的儿子,您还怕什么?”
“怕?当然怕,我现在还剩下什么,只有这个中宫的虚衔,顶在头顶,人人都踮脚想来抢走,奈何我有一天顶不动了,也安心给她们就是了!”
说话间,皇后泣些泪珠子,梅素刚要安慰,却眼瞧外头进来一女子,步态稳健。
“臣妾请皇后娘娘的安!”
一看是钮祜禄氏,皇后也无甚心情,自打她出计谋欲害死睿妃不成,皇后自对她淡淡的,瞧着她一脸蔫儿坏,心术不正。
“来了便坐吧,芍韵,赐座!”
钮祜禄氏坐下,方见皇后眼眶红润,仿佛哭过,拭杜鹃色帕子,眼神勾了下梅素。
梅素点头,自拍着皇后肩头。
“娘娘切莫伤神伤心了,对身子不好,三阿哥终究不是亲生,倒不如让她见见那古斯特氏,或许他就肯吃饭了!”
“原是为何娘娘这般愁眉伤心?”
“竟也是因三阿哥最近顽憨,不肯进食,人都瘦了下来,娘娘慈心,担心着三阿哥身子,又挂心外头闲言碎语嚼舌根子!”
这话出口,钮祜禄氏眼珠一转,想出一招。
“外头的人说多了,自然也会传到别的娘娘主子耳根子旁,她们无非去皇上脸边讨好献殷勤,告皇后娘娘一状,给咱们吃下这哑巴泥人儿的亏!”
“这话说的,可是本宫真无法子了,这三阿哥不好好用饭,本宫的苦谁知道,当日也是你要三阿哥过来本宫这里,现下你说该怎么做?”
皇后似有埋怨,梅素则使个眼神给了芍韵,后者聪颖,拿了把银摒凉骨扇给钮祜禄氏扇风。
“主子,您还得给娘娘想个法子才行,这样下去连着您都会被诟病,说把烫手山芋乱塞!”
钮祜禄氏点头。
“我自然想好了一法子,于其让其余妃子添油加醋给了皇上说三道四,不如咱们请了皇上先去,娘娘,您且说让三阿哥见那古斯特氏,就说三阿哥无比挂念,皇上定是不准的,你再说那三阿哥绝食之事儿,娘娘且记住,后头的话一定要交给梅素或者芍韵来说,娘娘不必亲自动口,你们二人说着也要添些油加些醋的,三阿哥不老实,你们也别含糊过去了!”
皇后听了这主意,也觉着不错,一下子又激动感激这钮祜禄菀柔来。
“还是你有智谋,三阿哥不吃不喝,于其本宫费心费神,不如让他的皇阿玛亲自出马,晾他也不敢不好好吃饭了!”
“哎,娘娘您为了三阿哥劳神劳心,三阿哥未必领情,要是奴婢说,抚养皇子为嫡子,也得择一个年幼无知,父母不懂的稚子,这样大的孩子,生母还活着,有什么出息,左不过惦记着生母,还叫给生母连累的没用货儿!”
梅素这话说得难听尖刻,看似说给皇后,实际故意让莞柔吃心,皇后哪里明白她们两个背地里的动作,值得望着殿外头。
“幼子,哪里来的幼子?况且宫里所出的阿哥,生母都是有权有位的,生下儿子不是封嫔就是册妃,哪里有本宫自私夺过来的理由?”
皇后一时间也有些乏了,芍韵陪着去内宫修养。
殿里只剩下莞柔与梅素,梅素接过芍韵的凉风扇子,继续给钮祜禄氏扇风起来。
“主子还是得想个谋算啊,三阿哥不是正经出路,他额娘没死不说,且也是大孩子十一二岁的,喂不熟的,不能给皇后娘娘充当嫡子!”
钮祜禄氏也是张罗,蹙着眉心。
“我知道,若说是儿子,我也想到一位,你细想想,睿妃禁闭期间,她如何能釜底抽薪运筹帷幄,外头还有哪个给她接应?”
“这么一说,总觉着的确是您说的,她虽然被禁足,却好像还是有影子在这宫里,若说臂膀手爪……”
梅素扇风的手慢下来,轻轻想着。
“当日慎刑司大火救走董鄂明光,还有如何扳倒静妃,且都是这个人!”
梅素突然一惊,手一抖把扇子落在地上,“乒”地一声,银翁慢慢回荡。
“宣嫔娘娘?”
“正是她!”
“也不能吧,她是咱们皇后娘娘拨进宫的,自然也是皇后娘娘栽培出来的闺秀,虽说和睿妃有些个交情,不至于为了她肝脑涂地吧!”
“你且忘了?索绰罗氏屡次三番盘算宣嫔,是谁解的围?”
“你这么说,倒是对了,可不就是睿妃,没想到啊,这宣嫔也竟然和睿妃联络起来,倒是忘了谁给的她这些恩宠富贵,又是谁让她成为一宫主位!即便她生出皇子,皇后娘娘都是好心眼没夺人所爱,自然让她亲自抚育,殊不知人家不领你的情面!”
梅素捡起扇子,气不打一处来,莞柔笑着搭在她的手上。
“既然现在知道了,也清楚我想要给皇后娘娘的是哪位皇子了吧!皇后娘娘先放她一马,许她自己抚养儿子,全是看在她的忠心份儿上,现下她不知好歹,把对皇后的那忠心一揽子全用在了睿妃头上,自然留什么个慈心给她,便不再需要心慈手软了,把皇子夺来了就是!”
“肃璋泰,也好,只不过您有何计算,这宣嫔跟着睿妃,心思自然比不得从前!”
“不用咱们亲自动手,我自然会安排得妥帖,你也放心,耐心伺候皇后娘娘,别叫娘娘生了忧愁才是!”
梅素这时把扇子一放,愁眉苦脸。
“说是幽愁暗恨生,自然还是前头您挑唆皇后娘娘陷害睿妃的事儿,皇后娘娘从未害过人,那也是头凿,现在是夜夜都和奴婢说怎么对不住睿妃与皇上,怎么害怕云云,真是主子那时鲁莽了!”
钮祜禄氏紧缩眉头,浑身冷了下。
“许多事儿原是我没给皇后娘娘周全好,自然,这件事儿若成了,也算我给皇后娘娘献上的嫡子,将功抵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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