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深林云,拂雨难寻
“秦拂芸,给找到了!”
流芳宫,昭妃赏着今冬第一场雪,腊梅孤寒清高,她最是喜欢。
“没死?”
昭妃弹着腊梅上的雪,不出意料,仿佛对这宫里宫外的一切了如指掌。
“是,不过也差不多了,奴婢找到的时候人都说胡话了,现在安养在咱们府里,魏太医借口说大人风寒,已经前去医治了!”
昭妃眼神移不走在这腊梅寒雪的好景色中,笑带冬日的寒冷。
“哎呀呀,你说现在,大阿哥被人算计了一笔,真是皇后得意了,有了嫡子踩下长子,这盘棋也太会玩弄了。”
“可娘娘为什么还要帮皇后散播对大阿哥不利的谣言,这不是把咱们的人特意移出去了吗,又便宜了皇后!”
芷荟现在愈发看不清主子的深意了,而昭妃的心思深得自己有时都摸不透,何况她一贴身隔着皮囊的?
“反正秦氏肯定是不能留在王府里了,太碍眼,若哪天不经意牵扯出咱们,倒是难办了!至于皇后?”
昭妃拍打着梅花上多余的积雪,笑意璨璨。
“她的确得意,也得意不了几时几日,大阿哥失了风向,所有好处都到了皇后娘娘的九阿哥身上,你觉着,咱们辛苦培养的三阿哥,能眼见中宫嫡子羽翼渐丰而视若无睹?”
芷荟盯着那雪中腊梅也是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了昭妃雾里看花般捉摸不透的心思。
“大阿哥失势,要争取的必定是三阿哥,若是咱们能借三阿哥的手除去眼前最碍事的嫡子,那真是不沾染咱们自己的手了!”
芷荟想了片刻又道。
“那秦氏,是彻底没了价值?”
“虽说她不在王府,可却更加能锁住端亲王的心,本宫要的,就是这样的美好结果!”
看着眼前宫里纷繁交错的局势,就如同这雪中腊梅,被昭妃打扮成自己最喜欢的绰影纷扰的姿态,抓住整个时局,将近乎所有进入棋局的人玩弄手掌。
“对了,你在偷偷让阿玛在前朝放出一个风去,就说皇上明了,大阿哥再无登基的可能!好好刺激一下有心之人!”
大火愈来愈烈,侧福晋的丧礼还没有搭理好,大阿哥整日缠绵病榻。
易琛与玉斟亲自看了,也是好了些,父子没有隔夜的仇,虽说易琛还是有些生气,但看在玉斟的面子上也好了许多。
“朕生气,并非全是秦氏是汉人的缘故!”
坐在轿子上,玉斟靠在易琛肩头。
“嗯?”
“明图与绛宁也算是情投意合,就想咱们俩,可说散就散了,朕是气氛明图不懂得珍惜,若是爱惜绛宁,也不会让她芳华早逝,折磨得还是自己!”
玉斟仔细端量着易琛,又是软软地靠在易琛肩头。
易琛这句话说的有理,若是二人情谊根深蒂固,无人可以撼动,旁的人再是争宠陷害都是无用,就好像这几年的玉斟,再也没有那么多破烂的事儿缠绕,有几次也不过是为身边的人周旋筹谋,这般轻松的日子玉斟真的想一直过下去,就这样一直靠在易琛的身上。
佳镜宫,听了皇上训斥大阿哥十分严厉,竟是说到恨处隐隐有断了肃明图前程的意思,静嫔心下有些想法,却并不浓烈。
“即便端亲王不得皇上喜欢,可是睿妃呢?哼!”
这话听在肃阿勒心里头无疑是道儿刺儿,旁的自己与大哥半分差别都没有,只剩下生母这道屏障,肃明图就可以平步青云,而自己值得委曲求全,拜倒昭妃膝下,仰仗昭妃。
“罢了,额娘现在的确如此,我也不能强迫额娘做什么。”
肃阿勒与客图坐在火炉旁烤火,客图往着火焰下阿勒俊逸的面庞,英姿逼人,高挺的鼻,如琥珀般澄清的双眼,浓密的眉毛,这些年唯独增添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皱眉与算计,客图觉着阿勒真是艰难。
“那,阿勒,你还想做什么?”
客图试探问着阿勒,他很怕阿勒在想着什么不该想的事儿。
“皇额娘很快就会抚养九阿哥,若是大哥没了登基的指望,其余的弟弟,要么蠢笨呆傻不得皇阿玛喜欢,要么黄口小儿看不出将来,就只剩下皇额娘的九弟与我,若是九弟没养成,夭折了……”
这不是一番话,而是一根针刺进客图身体,客图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说出来的话,客图抓住阿勒的脸,摇晃着他希望能把他从欲望的深渊里摇醒。
“阿勒,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上次你差点儿让文嫔胎死腹中,这还不满足,咱们不是已经报复了文嫔了吗,让她吃了苦头,够了吧!阿勒?”
客图颤颤巍巍地声音,问着阿勒,阿勒甩开他的手,坐回座位上。
“客图,难道你不想让我成为太子吗?兆佳沉音与伊拉礼氏,她们可还是好好儿地坐在合欢宫里头呢?春风得意的她们受了什么苦头?上次兆佳氏命大,没能小产,可是,可是若九阿哥真的给了皇额娘抚养,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出路,你看看皇阿玛的手足,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出不了头,你难道不想让我成为太子,成为皇帝吗?”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客图身上凝固了,便是这句质问,客图也不能劝阻。
“阿勒,你……”
客图红着脸颊低着头,肃阿勒起来,拉住他在身边,紧紧抱着他。
殊不知,客图背后肃阿勒的如琥珀的眼睛里,是一点儿地感情都没有了,只剩下贪婪地望着更高的位子。
过了大半月,便是正月,正月一过,就该是两位公主大典的准备了。
皇后如今身有嫡子,又有敖汉部与察哈尔部的襄助,更加安稳地坐在中宫皇后的位子上,好好筹备两位公主的出嫁。
看着每日金玉宫进进出出,春嫔与宜婘无比感慨。
“春娘娘,儿臣也到了年龄,不知皇阿玛怎么安排?”
宜婘性子孤僻些,安静沉稳,春嫔柔和一笑,拉着宜婘的手,娓娓道。
“你还小,还得等上一年,等着你二姐姐三姐姐先出嫁好了,你皇阿玛刚好准备你的事儿,放心吧,我和你额娘都会好好留心的,定会让你风光大嫁,不逊于你的姐姐们!”
春嫔看中宜婘,这般也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宜婠,宜婠嫁的不错,虽说是和硕公主,可也是有了阿鲁特部的这样好女婿,春嫔更希望宜婘也能得如此好的归宿。
如此,春嫔也有几家好的想来日同成嫔一齐斟酌商量,得了成嫔身子骨吃得消,才能前往商议。
“春娘娘,无论皇阿玛怎么安排,儿臣只想嫁在盛京,不想远嫁,额娘身子骨儿臣实在放心不下,能守候在额娘身前洒扫侍奉,也是儿臣应尽的本分!”
春嫔拉住宜婘的手,点头应允。
“放心吧,你额娘与我也舍不得你嫁得远了,嫁在盛京里时常还能回来探望,都是极好的!”
天子家的女儿,往往最是命苦,远嫁联姻,成为政治陪品,若是夫家命数不够,还得改嫁,更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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