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笼月云,灯火微歇
“娘娘,皇上来了!”
易琛进屋,摒退后头人,玉斟替易琛解了披风,二人坐下。
“烟桃,上一盏羊奶,在上些甜食。”
“怎么了,这苦瓜脸掉下来的?”
易琛今日心情不佳,坐在懿祥宫里默不作声,烟桃端上来些新鲜的羊奶,羊润酥,梨子雪蜜羹,牛油大饼等,易琛吃个不停,也是无心情多说什么。
吃到一半,玉斟还以为易琛是没有用膳,刚想着问候要不要再传一通晚膳,只听易琛道。
“朕今天和敖汉亲王商议许配公主之事,眼下宫里能够出嫁的便只有宜婷和宜婧,察哈尔家亲王先来求取宜婧,敖汉亲王也免不得笼络,知道宜婷这般还是要恩准二公主为福晋。”
一听说二位公主,皆是皇后所出,玉斟也来了兴趣,放下碗勺道。
“那倒也是好的,二位公主都有了依靠,皇后娘娘也不用担心二公主嫁不出去。”
“若是这样,朕也就不闹心了,竟是皇后对二位公主所嫁之处都有不满,说敖汉亲王明知宜婷有疾,仍然求取宜婷,便是狼子野心,一心巴望着朝廷里敖汉部的势力,怎会真心待公主,又听说敖汉亲王家里两位侧福晋都是蒙古旧部的彪悍美人,即便这般,敖汉亲王还是有数不尽的妾室,皇后言之凿凿,说宜婷出嫁敖汉部,定是会遭受虐待!”
易琛低着头,心里头满溢难受,说到底,是他欠女儿们太多了,宜婷痴傻一事,足以看出易琛繁忙朝政,对女儿们关心不足。
玉斟听了,分析利弊道。
“皇后娘娘所说的也是正理儿,敖汉亲王并非清冷之人,家中姬妾数不尽,便还没有个嫡福晋坐位,可见他或许存了权宜之计,为着这个福晋的位置能换来敖汉部的好前程!”
“那你的意思,朕是不应该允准?”
易琛听了前朝大臣们聒噪完,便也想听听玉斟怎么说。
“看着却是像弊,实则为利,易琛,你细想想,若他们真的等着嫡福晋这个位置振兴敖汉部,便是嫡福晋是谁,是怎样的人都不重要,只要这位嫡福晋后头的势力足够兴旺敖汉部,敖汉亲王必定不会傻到不以礼相待,更何况,敖汉亲王喜色,更好地弹压了她那么多福晋,那些女人自然不会为了没有宠爱与丝毫威胁,反而能振兴部落的女人动气!”
易琛只觉着玉斟说出来的话简直是金口玉言,比着前头那些老头子说的更是在理。
“那便是更可借机理直气壮接管敖汉部了?”
玉斟点头笑道,又补充一句。
“而且,两位公主都是嫡公主,母家可以相互制衡,敖汉部比之林丹汗旧部,微小得绝非一星半点儿,再说敖汉部亲王不知得如何巴结公主给你这个当皇阿玛的看呢,这般才能让两方争着抢着做这好姑爷!”
“可皇后也是不满意额哲的亲事,说道额哲,人也是老实,与其额娘主动归降,可现下额哲有一位侧福晋,是那古斯特氏的,为着与静嫔一样的出身,皇后满心不乐意!”
易琛皱着眉头,想着皇后哭天抢地的样子,实在是舍不得任何一个女儿嫁出去,便也勾起自己心中的惆怅。
“宜婧啊,是嫡公主,能歌善舞,绘画也是极佳,而且,所有的公主里头,就属宜婧最是优秀,懂得照顾姐姐,说出的话来虽是有着骄傲自满,却也是有着嫡公主的矜持气度,比着宜婠更有着尊贵的意思,这么一出嫁,朕也有些舍不得。”
的确,数位成年的公主中,宜婠温婉却偏沉静,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宜婷痴傻,宜婘懦弱,看着生人也都是木讷许多,便只有嫡公主宜婧,琴棋书画,管弦丝竹,无不精通,自也有天之娇女的贵重,举手投足嫡公主的高贵优雅,更不失正室气度。
“是啊,宜婧公主这样,皇上与皇后娘娘应该放心才是,这般的公主便可以震慑察哈尔这种大部落,娜福晋也说不出什么,也能保公主不受欺负,即便是那古斯特氏,也是妾室,公主嫁进王府,便是正室嫡福晋,更是能镇压住那古斯特氏,断了她们蓄意攀附的心思!”
玉斟是真真的说到易琛的心坎里去了,易琛身心畅快,贯穿清风,解了多日的困恼。
于是,九月初一,筹办册封礼,自安宁宫,金玉宫册封,礼部与内务同时进行主持,皇后,睿妃,昭妃着朝服,一并跟在内宫金玉宫处,皇上与许多大臣于安宁宫册封,公主们先从安宁宫授封,在回金玉宫谢恩。
圣旨上明。
册封二公主宜婷为固伦长温长公主,赐温庄长温公主府,府里一切皆按固伦公主两倍置办。
册封三公主宜婧为固伦长宁公主,赐东城长宁公主府,府里一切皆按固伦公主置办。
“皇后娘娘的两位公主现下是都有了好归宿,姐姐的公主们还小,不知以后能不能像皇后娘娘的公主们,替母族笼络重臣贵部?”
玉斟同昭妃往回走着,昭妃难得同玉斟说话,便是玉斟也不想多言语几分,心里头也不乐意搭理,随口敷衍。
“以后能有个安宁的,不被算计的人家,本宫也就心满意足了!”
“呵!睿妃姐姐心宽眼亮,科尔沁部家大业大,不差公主扶持,不像皇后娘娘,也就只剩下公主可以倚仗,撑住钮祜禄氏全族!”
“钮祜禄氏还需要蒙古部落来扶持?自个儿就是八旗上三旗尊贵的大门大户,又有皇后娘娘,何须顾虑?”
玉斟不以为然,目视前方,不予理睬昭妃口角间不知心意的笑容。
“哎!也是,可终究没有皇子,以前的三阿哥,五阿哥不过是抚养了会儿,若是能有个自己的嫡子傍身,皇后便可无忧无虑,稳坐中宫了!”
“昭妃,皇后娘娘并非是咱们能议论的吧!”
见昭妃的话越来越离谱,玉斟可不想对话被什么人听去,以为二人冒犯不敬中宫,便止住昭妃的口舌。
“是!本宫还有事,便不叨扰睿妃了,先告辞!”
玉斟远远望着昭妃,心里头也了然,兆佳氏一旦产子,把儿子交给皇后抚育,那更是皇后手里头握住了一颗制胜之棋,往后再想同皇后算账,也是不能了。
昭妃离去后,回到流芳宫,松泛身上的朝服紧束,洗漱一番卧在榻上,咬碎石榴子,慢吞吞不在意道。
“上次,秦蓁可是摘出来了?”
“自然,端亲王府里头最后也查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是咱们的鸢尾花混了西福晋沐浴用的桃花,又是浸泡了药水儿的干花朵,功效比当时在咱们宫里发现的,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这才导致西福晋滑胎,身体残余清理不出。”
芷荟很是得意,毕竟能想出这些个滑胎草药汤的,也只有她这个医家出身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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