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字架
圣西达城,艾瑞泽宫。
今天是周一,女仆们正在咖啡馆中弄着卫生。
咖啡馆的吧台边坐着一老一少,那个老人头顶没什么头发,在大多数时候他会戴着一顶北亚分区的特色毡帽,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他才会露出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他端着面前的速溶咖啡,看向一侧的年轻人。
“爱德华,最近过的怎么样?”
年轻人惯有的骄傲在这个老人面前消散殆尽,他拘谨地说着。
“议长先生,我最近过的很好,黑葡军事学院的课程很轻松,所以我选修了两门大二的课程。”
玄烨和蔼地笑了两声,然后将咖啡杯放在了吧台上,对着侍者打了个响指。
侍者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
“议长先生,要加糖吗。”
玄烨看了看身后,那个烦人的女秘书并未出现,于是他对侍者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接过那杯咖啡之后,他再次把目光打量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在两个月之前联邦科学院取得了重大进展,他们研制出了一种新的抑制剂来抑制伊文伊人体内的基因突变,这样能够让更多基因系数超过40%的人类经受住基因反噬的痛苦,也就能培养出更多的优秀人才。
爱德华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名字是在胚胎时期就起好的,但正因为如此高的基因系数,他一直都被保存在培养液中,直到两个月前才被唤醒,从而接替了原属于永琰的一切。
望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玄烨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看来那个抑制剂的效果相当稳定,那么阿斯加德家族可以唤醒更多的后辈了。
注意到了玄烨的眼神,爱德华摸了摸自己头发,缓缓开口。
“议长先生,我感觉我对抑制剂的需求量进一步增大了,您知道的,那种东西对身体或多或少有一点害处,所以我在主动地减少服用抑制剂。”
苍老的男人挑了挑眉,他伸出右手,轻轻拍着爱德华的肩膀,面容慈祥。
“孩子,在有些时候只有你自己能替自己做出选择。”
爱德华好奇地问道。
“议长先生,难道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就不需要抑制剂吗?”
玄烨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不太想回答,因为那是一段相当惨痛的历史。
在阿斯加德家族从贝利撒留手中掠夺过基因技术之后,在全联邦的确引起了一阵风潮。
在那之后人类联邦——那个时候还不叫人类联邦,那个时候使用的还是洛泽历——那个时候贵族们都沉溺于基因改造所带来的快感之中,人类的科研水平在那短短五年之中向后推进了二十年。
五年之后人类联邦就遭受到了重创,起初人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贝利撒留要把基因系数死死地控制在40%,后来随着那些人的病痛和死亡,人们也就慢慢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基因改造也要遵循物竞天择的规律,只有幸运儿才能够承受住基因改造所带来的痛苦。
对于后天改造的人来说,病痛一般爆发在基因改造后半年至一年之间,而先天改造的婴儿爆发的时间则要长的多,阿斯加德家族也就将种子的婴儿期无限制地拉长,从而在需要的时候唤醒他们,爱德华就是其中之一。
经历了莫约三年的摸索期之后,人类联邦渐渐找到了基因改造的阈值,一些抑制基因的手段也接连出现,但贝利撒留,也就是曾经的伊文伊皇帝就趁机建立了伊文伊帝国。
等到损伤惨重的人类联邦缓过气来的时候它已成长为了庞然大物,在那之后人类联邦就和伊文伊帝国开展了连绵无止的战争。
爱德华望着这个陷入回忆的老人,他眼里的浑浊之色在几个呼吸间加深了一些,不过随着他神智逐渐恢复,他的眼睛也就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玄烨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轻声说道。
“孩子,那个时候没有抑制剂,所以承受不了的人都得死。而你们现在不一样了,家族为你们提供了条件,你就要好好地活下去。”
爱德华迟疑着说道。
“但那种东西对身体有损害,我在担心它会像毒品一样控制我。”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感觉肩膀上的手重了一些,但老人的眼睛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玄烨缓缓说道。
“那种东西最终会控制你,但那本就是伊文伊人最终的归宿。”
“最终的归宿?”
爱德华重复地低喃着这几个字,满脸的不解。
玄烨对着侍者挥了挥手,原本在咖啡馆中的人尽数消失不见,仅剩下他们这一老一少。
老人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慢慢推向了爱德华。
爱德华看了老人一眼,接着将那个小盒缓缓打开。
里面摆放着一颗绿色的珠子,里面蕴含着淡淡的光芒。
“议长先生,这是...”
玄烨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
“这是联邦的间谍从伊文伊帝国获取的基因药剂,伊文伊帝国称之为‘十字架’。”
“十字架?”
爱德华拿起那颗绿色的小珠,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玄烨充满憧憬地说着。
“传闻旧世纪的耶稣在成为真神之前就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是打开基因桎梏的钥匙。”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站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爱德华,这是整个人类联邦为你在伊文伊帝国掠夺来的珍宝,我现在把他交给你,希望你能成为整个人类联邦最优秀的人!”
在这番充满期望和看好的话语之下,没有年轻人能够拒绝玄烨的任何要求。
爱德华激动得浑身颤抖,但他依旧死死地握住了那枚十字架。
在心情稍微平息之后,他用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议长先生,我该怎么做?”
玄烨沉默了一会儿,尔后站直了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他高大的身子又变得高大了一分。
他伸出右手,放在爱德华的头顶,动作肃穆,语句高亢。
“我的孩子,吞下它,你将会谱写人类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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