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撞见前男友
2017.5.16 星期二
面试第二天,晓琳接到了丽萨的电话,通知她下周一去办入职手续,丽萨在电话里一再强调,自己也特别看好晓琳,很欢迎她成为信德江城的一员。
工作安定下来了,晓琳打算在新公司附近租个房子住。
晓琳从小住在运河边的一个小洋楼里,据说爸爸就是在这个小洋楼里出生的,晓琳小时候也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晓琳还和往常一样,在幼儿园等着妈妈来接她回家,最后天都黑了,幼儿园老师给晓琳家里打电话,奶奶才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赶紧回去,你妈妈不见了。”奶奶黑着脸说。
“妈妈,我要妈妈。”晓琳一下子就哭了。
“赶紧回家,你就当你妈妈死了。”奶奶拽着晓琳往家里跑。
妈妈真的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我走了,不要找我。”
晓琳只记得有警察来过家里,后来就听奶奶说到了一个词“失踪”。等晓琳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奶奶还带着她去了一趟法院,法官亲口宣布了晓琳妈妈“死亡”。
没过几天,爸爸就带着一个叫张靓萍的年轻阿姨回了家,让晓琳喊她“妈妈”。
晓琳抬头喊了一声“张阿姨”,她只看见笑容凝固在了张阿姨脸上。张阿姨在家里住了下来,再后来和爸爸办了婚礼,有了妹妹晓薇。
奶奶一直劝晓琳改口喊张阿姨“妈妈”,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晓琳始终没有改口,晓琳爸爸几次被气得要打晓琳,都被张阿姨拦住了。
张阿姨当着晓琳爸爸和奶奶的面,对晓琳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是从来不问晓琳的功课,假期里也从不带晓琳出去玩。
直到高中,晓琳开始寄宿,寒暑假也不回家,爸爸也很少打电话问晓琳情况,只有奶奶,每天都会第一个电话给晓琳。
晓琳在英国读研期间,奶奶摔断了腿,后妈把奶奶送去了养老院,晓琳暑假回家才知道了这个事情。
晓琳去养老院看奶奶,奶奶说自己在养老院挺好的,和其他老人们也有说有笑,吃得好住得好,开心点根本不想搬回家。
其实晓琳心里清楚,是张阿姨嫌弃奶奶了,奶奶搬走了,晓琳觉得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所以,在读博期间,晓琳基本就不回家了。
2017.5.19 星期五
晓琳去了中介公司,中介带着看了四套房子,第一套房东规定厨房不许做饭,可是晓琳在国外生活了五年,都是自己做饭的,不让做还不习惯了。第二套房子外面看着很旧了,楼梯间堆着很多东西,从经过的邻居家开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连客厅都有隔断,明明就是群租房嘛。第三套房子朝向奇怪,客厅朝北,卧室朝西,还没有阳台,冬天的江城是要零下五六度呀,朝北也太冷了的,夏天三十七八度高温,西晒太厉害了,没有阳台,黄梅天衣服都晒不了。最后中介带看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厨卫齐全,就是没有家具,房东答应免两个月租金,晓琳想着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布置房间也是不错的,于是就爽快的签了合同。
2017.5.20 星期六
晓琳去买家具,从床,小沙发,小书桌,被子靠垫,简单的锅碗瓢盆都买了回来。
2017.5.21 星期日
当所有家具配齐,出租屋终于有一点温馨的感觉了,晓琳很满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晓琳喊到:新生活要开始了,加油啊。
2017.5.22 星期一
信德江城的HR丽萨带着晓琳去了新安排的助理经理办公室。晓琳想起了刚进信德英国的时候,和一群新人坐在长长的公共办公桌上,每个人的前面放一台笔记本,能标记自己的,就是电脑后面卡槽里的姓名贴。
因为是实习生,是不是就有秘书、经理来让自己做杂事,复印材料,核对名单,写信封,装订材料。
慢慢的,随着职位升迁,晓琳有了自己的办公位,也就是所谓格子间。但是像十字格一样的格子间,站起来就可以把东西递给旁边的同事,特别的方便。
而今天,晓琳作为助理经理,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只是一长排办公室里最角落里的一个。27岁的自己,信德江城的助理经理,拿着丽萨送来的崭新的名牌,晓琳还是高兴的笑了。
行政部的同事送来了文具,IT部的同事帮忙送来了电脑,还忙着帮晓琳开通各种账号。丽萨还带着晓琳参观了整个信德江城。
信德江城在环球大厦占据了整个55楼,分南北两块,南面比较小,是审计部,并不是审计部人少,而是审计人员经常出差,每天来所里打卡的员工并不多。
北面一大片是税务部,有分企业税务和个人税务,企业税务呢又分欧美企业组,日韩企业组,港台企业组,国内大项目组等
晓琳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合伙人办公室,占据了东北角,从落地窗往外望,锦湖的美景一览无余。程凯的办公环境真好啊,不过他应该也没空欣赏风景吧,就像今天他就不在办公室,好像去上海出差了。
相比之下,安娜的办公室低调很多啊,在审计部的西南角,整个西面是一堵墙,什么风景都看不到。
晓琳想着,嘴角带笑,等她回过神来,乱七八糟的,自己在想什么呢,好好工作吧。
2017.5.23 星期二
入职第二天。程凯出差回来了,一大早就把晓琳喊进了办公室。程凯的秘书宋纹抱着一堆项目资料让晓琳接手。
“绿树科技这个案子最紧急,下周一必须要出中期报告,我希望你亲自去一趟客户那里,对了,明天晚上记得给奋战在现场的年轻人们开个会。”
绿树科技是江城乃至国内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IPO上市公司,在母婴、化妆品、生活用品好多领域都有涉及,不少产品都出口欧美,晓琳在英国的超市就见到过绿树的产品。
晓琳打开电脑,看着去年的审计底稿,看进度表,今天晚上组员们就会发整套中期报告过来,等晓琳审核,晚上再开总结会,周一就由晓琳带着本组的高级审计员去拜见客户。
晓琳想起了自己当初级审计员的时候,一张底稿上密密麻麻全是经理提的问题,好多都回答不上来,急得都快哭了,还是前辈姐姐来教她的。
有一次经理直接让晓琳重做整张底稿,她一个新人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再去了一次客户那里,连打车费都是她自己出的。
审计最忙的要数年底,12月31日一关账,每个客户都急着要年底报告,一周一个项目,最忙的时候周日晚上加班到凌晨2点,回家洗个澡眯一会,8点半又要出现再下一个客户的审计现场。
每一位审计师都是这样过来的,晓琳笑着收回了思绪。
当晚收到了全套底稿,做的很好,晓琳心想,这个组的年轻人们悟性不错。
2017.5.24 星期三
晚上,晓琳第一次见到了组员们:高级审计员李倩,一个漂亮斯文的女孩,比晓琳只小2岁,已经考出了CPA,业绩和口碑都不错。初级审计员张默,23岁的大男生,谁说人如其名来着,明明很开朗啊。还有一个初级审计员周舟,戴眼镜的小女生,很瘦弱,真心疼她,做审计师很辛苦啊。开会很顺利。
丽萨拿来了晓琳的名片。“太谢谢了,正好下周一可以用了。”晓琳说。
下午,晓琳按照项目资料上的联系方式,给绿树科技的财务部打电话约见面。
2017.5.29 星期一
绿树科技。晓琳带着李倩,比约见客户的时间提前到了一刻钟,在前台登记过后,就走进了绿树大厦。
“好气派啊”,李倩说。“你没来过?这个项目你跟了好几年了呀。”晓琳说。“没有,之前都是经理自己来的。”李倩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这样啊,你也该多见见客户,过两年你就改升经理了。”晓琳说的很真诚,因为李倩的各方面都不错。
坐电梯上到12楼,财务部的行政小姑娘带着晓琳和李倩来到财务总监办公室。从进到绿树大厦开始,李倩一路感叹真豪华,晓琳心里也觉得,比很多外企都要豪华,或者说,浮夸。
“您好,我是信德江城的孙晓琳。”晓琳递上名片,抬头看见的竟然是吕琦。
“您…是你啊…好久不见…。”吕琦也很惊讶。
晓琳只觉得时间停滞了,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怒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最后挤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绿树科技的财务经理居然是吕琦,晓琳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初恋,也是迄今唯一的男朋友。
从回江城的那一天起,晓琳想象过无数个和吕琦相遇的镜头,却没有想到,相遇的那一天,竟来的这么快。
还是李倩反应快,她捂着肚子说:“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去下洗手间,实在抱歉。”
李倩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只留下晓琳和吕琦两个人对视,终于,晓琳的眼泪奔涌而出。
许久,晓琳拿出纸巾擦了眼睛,毕竟自己是代表公司来找客户开会的。
“我去下洗手间看一下小李。”晓琳尽量平复了心情,离开吕琦的办公室。
刚走出两步,李倩就小跑着回来了。“经理,你没事吧。”李倩轻轻的问了一句。
“小李,我们进去开会吧。”晓琳岔开话题。会进行的比较顺利,吕琦的专业素养,早在大学期间晓琳就很清楚,可以说,他们俩是称霸江城大学会计系的。
晓琳看吕琦的名片,赫然写着上海大学会计学硕士,而吕琦也仔细的看着晓琳名片上的内容,分开五年内发生的变化,是两张小纸片能承载的吗?
因为是中期审计报告,内容相对简单,会议也比较短,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请你们吃个便饭吧。”吕琦提议。
“有点急事,还是先回公司了。”晓琳头也不抬的回答。
李倩在整个开会期间没听进去多少内容,只是在心里盘算,虽然和经理不熟,但今天的事情肯定不简单,这个财务总监和我们经理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和客户吃个午饭,对于审计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经理今天这么直接的回绝,就不怕惹怒客户?如果不怕客户生气,那么就是关系很近,可是关系很近又刻意表现的很生疏,显然是有很多事情不想去触碰,李倩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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