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地标
晚七点半。
x市地标建筑,紫辰金融中心里,普通加班狗已经各自离开。
进入夜晚模式的大楼,只开着少许基础照明灯具。熄灯后的写字楼部分和五层以下灯火通明的商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那楼层又极高,足有六十八层,上方黑暗的部分远离城市的霓虹,隐藏在夜色里。航空障碍灯的光像一只只不停明灭的眼睛。
只是现在,如果有人一直在高空俯瞰,会发现那几只闪动的红色眼睛,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缓向右边滑去。
巡夜的保安小刘按照巡查路线将自己负责的楼层挨个走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走在昏昏暗暗的楼道里,往常已经十分习惯,不觉得害怕的小刘,今天却觉得后背总是毛毛的。
他是这家物业公司的新人,来这里工作才一年多,这种地标建筑在建造过程中往往有些神秘的都市传说——这就成了老员工调侃新员工的常用小节目了。
听说这栋大楼在建造的时候,就经常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今天掉个防护网,明天电梯又无故从高空坠落。
所幸施工单位的安全管理做的好,这才没有出人命。
但见血是肯定见血了的,而且不止一次。
大楼封顶的时候,曾经有数十年不遇的雷暴天气席卷了x市,那闪电大的连邻市的人都能清楚看见。
当时大楼的防雷设备还没有安装好,但奇怪的是,这栋x市最高的楼却意外地从那场雷暴中安然无恙。
甚至于,在雷暴之后,连之前一直出现的那些施工小事故都不曾出现了。
对此,项目总包曾经哈哈大笑驳斥“天雷除妖论”——都9012年了,什么时代了,还信这个!
当然是因为主体结构施工的时候更容易出事故啦,后面都是内装修什么的室内作业,当然出事的概率就小了!
总之……还是当年自己在湖山寺买的那张引雷符有用!
这个当然不能明着说出去。
……
不知不觉小刘走到了阻尼器所在的楼层。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今天明明没有风,为什么风阻尼器会有读数?
虽然读数并不大,可这东西不是在台风的时候确保楼体不晃动的吗?
难道,地震了?
他正茫然地想着,楼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很深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身边,粗粝暗哑的摩擦声顺着楼体迅速蔓延开去。
接着,整栋楼重重一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分钟后,零零星星有人从楼层的办公室中陆续跑出,互相询问刚才异常的楼体抖动是怎么回事。
x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地震了,恐慌在大楼的空气中蔓延。
人群沿着嗡嗡震动的楼道慌忙向楼下撤退。
而楼下商场里的人,还对此毫无知觉。
……
“什么事啊小刘,对,我刚吃完饭。”杨轻接起电话。
“紫辰金融中心?”杨轻漫不经心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好我马上去看看!”
说罢,杨轻放下了手里的猫碗,拍了拍胖橘光滑宽厚的脊背,背上双肩包就出了门。
紫辰金融中心离杨轻家倒是并不远,骑着小电动二十分钟就到了。
而杨轻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人群三三俩俩站在警戒线外围观,一辆警车正闪着红蓝相间的光芒停在大厦楼下。
杨轻心里一咯噔——难道已经出事了?
他慌忙停好电动车挤进前去。
“哎哎哎,都往后靠!”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把人群往后驱赶:“看热闹也不分个场合,这栋楼有质量问题,现在正等着人来处理呢,这有什么好看的,都走走走!别听信谣言!”
还好,没人受伤。杨轻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个楼是怎么回事,小刘说刚才紫辰这边弹出了最高级别的报警信号。
外观上看起来……没什么质量问题啊?
渐渐散去的人群中,有人大约是刚才在楼里加班,正在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没地震,是这个楼自己震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豆腐渣工程……”
“那明天还来上班吗,好可怕啊!”
“你傻呀,明天是周末!”
“过几天来上班一样很可怕啊!要是楼出了质量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吧!”
“唉,那总是要上班挣钱啊!”
…………
楼出了质量问题有那么容易靠肉眼发现吗?
怎么这么多人都发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惊动了警察?
还有,为什么妖气报警平台会发出警告?
杨轻捏碎了右手里紧握着的一张纸符,微不可查的烟气随着一闪而逝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
随即,他将右手覆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片刻之后,杨轻的眼睛看见的,就不再是刚才看到的情形了。
广场上有三三两两温暖的橙白色人形发光体正在渐行渐远,而警车的淡淡轮廓前,也立着两个灵体——是留在原地的两个警察。
整座紫辰大厦的楼体在天眼中只显现出了淡淡的灰色——楼体结构都是非生命体,自然不会在天眼里留下什么痕迹。
而在这灰色虚影的中心,却有数条横贯其中的长杆,在灰蒙蒙如同雾气的楼体中发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站在楼下仰望,淡金色结构组成的楼体像一个巨大的机甲人,静默地站在空旷的紫辰金融广场中央,比直接用肉眼看见的大楼本身,更能让人感到结构和设计的美感。
在深蓝的天幕下,简洁又舒展的钢结构骨架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有着涌动的生命力一般,随时可以站起来变形或者腾空而起。
除了……
除了那淡金色骨架上缠绕着的丝丝白汽之外。
幸好是离得近——杨轻已经使了个障眼法,偷偷绕到了大楼的后门处。
这淡金色妖气的外缘本就有些发白,上面缠绕着的白色的云气如同丝丝缕缕的羽毛,若即若离地在淡金色金属格之间游离。
若是离远了,定会以为是那金属上原本就有的呢!
然而杨轻知道,这并不是金属性的妖气。
“真是不常见啊!”杨轻叹道。
古往今来,除了剑灵这种需要借助主人煞气凝聚成魂而化妖的之外,自然界中天生天养的金属性妖物十分少见。
这自然是因为天然矿床中很难有纯粹的某种金属,往往混杂着一半以上的其他东西。
纯度不够,自然难以凝出金之精魂。
现代工业提纯过的,高强度钢结构,纯度当然是够的。
但到底是什么机缘让这个身处闹市的钢铁巨兽妖化,又长期没有被公司里的妖气报警装置预警过,这倒是个谜了。
不过看来,妖怪之间也不完全是一团和气,现在似乎是有什么羽族的大妖盯上了这金之妖兽。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楼恐怕要塌。
杨轻往顶上看了一眼,高楼淡淡的灰影一直延伸到极高的天际。
夜色深重云层低垂,城市的穹顶下那钢铁巨兽又显得有些渺小和脆弱。
撑不了多久了,杨轻感觉到了脚底地面都轻微震动了起来。
那是钢铁巨兽的在羽族灵气制约下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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