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原 四夫人(七)
乔思嫚的忧郁在谢四爷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真正让她开心的是,收到了来自乔思源的信。谢玉贤瞧着她欢喜的一遍又一遍的读着信,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心里有些吃味。
梦中,乔思源的死和她被谢四爷送回乔家有直接的关系。乔思源怕她受委屈,急急的从军队里赶回来,路上遇见了敌军的埋伏,被暗杀致死。那时的乔思嫚知道这个消息时候,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不埋怨谢四爷。
可她终究是爱着他的,所以乔思嫚选择了自杀。
乔思嫚从信中抬头,“四爷,哥哥说他参加了湖南湘潭那边的一个军队,上边对他很是看中。”
谢四爷沉吟,湘潭那边的的势力才冒头,国民政府还在打压。他这个大舅哥怎么会参与到其中?“哦,现在局势比较严峻。”原本他是不想同她说的,“去岁,日本人在长城那边发起了战争,国民政府对共匪一直打压,形势恐怕不是很乐观。”
“四爷,你是说……”
谢四爷抱着她,头抵在她的脖子里,“我的思嫚怎么这么聪明。”虽然国民政府对共产党有打压,但是日本人的野心太大了,国共合作赶走侵略者是必然的趋势。
共产党面临的困难,也只是暂时的。
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国民党政军对工农红军发动了第四次军事“围剿”。
三月,日军攻占了热河。
五月,擦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组成。
九月,国民党政军对工农红军发动了第五次军事“围剿”。
乔思嫚握着皱巴巴的信纸,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谢玉贤刚回来,就看着乔思嫚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一圈,他将外套递给谢全,“思嫚,怎么了?”
“四爷,哥哥这次受伤了。”她语无伦次,“还要转移,一边撤退一边防止国民军追击……”
谢玉贤抱着她,轻轻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思嫚,你要相信哥哥,你看他既然都写信告诉你了,这不就代表哥哥没事么?”他粗略的扫了一眼信件,现在已经11月了,这封信是两个月前乔思源写给她的,谢玉贤也不能保证现在乔思源是不是还活着。
方才的慌乱过去,乔思嫚冷静下来,关心则乱,她想起梦中乔思源是‘死’在民国三十五年,这是不是代表着乔思源在此之前都是平安无事的。
晚上,乔思嫚白天哭的狠了早早的就睡了,谢玉贤坐在床前,不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次日,乔思嫚醒来,身侧的被子是叠好的,她一愣,四爷昨晚没在这里休息?她披了外套出去,谢全也不再家里,“王嫂,四爷呢?”
王嫂记着四爷的交代,“四爷昨夜里就出去了,太太,四爷说了,让你莫担心,他要出去几日。”
“叮咚。”门铃响起,王嫂应了一声去开门。
“思嫚。”是谢三夫人带着小谢姑娘来了。冬日里,小姑娘穿的厚厚的,圆滚滚的好不可爱。
乔思嫚心中咯噔一下,上次谢三夫人带着谢欣来是新年里她受惊的那一次,这次上门……乔思嫚不由自主的的更加担心四爷了,他没有给她交代一句,趁着夜色急急的就走了。
“三嫂,今天怎么过来了?”乔思嫚笑着打招呼,“用了早点没?”她弯腰抱起小谢姑娘,“欣姐儿又长高了。”
三夫人帮着脱了谢欣身上厚厚的棉袄,“老四昨天晚上打电话来,说出去今天,怕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让我来陪陪你。”她打趣道,“思嫚,四爷可真是疼你。”
乔思嫚脸一红,“三嫂!”
谢三夫人笑了几声,“我们娘俩一早就过来了,可要在思嫚你这里好吃好喝了。”
小谢姑娘跟着皱眉,“婶婶,欣欣的小肚肚都饿瘪啦!”
乔思嫚亲了亲她的脸,“好,咱么这就去吃饭饭,吃的饱饱的。”
谢三夫人在后面,松了一口气,这次四爷和三爷一起出去,想到三爷的交代,心里担心,就怕她着四弟妹心中也担心。看心在乔思嫚的模样,到是没有想太多,她也就不提那些糟心事了。
傍晚,送走了谢三夫人母女俩,乔思嫚径直的回了卧室,脸上的笑容散去,面上带了几分委屈。
今天,她不是没注意到谢三夫人对她的多次打量,她只当做不知晓,这会儿人走了,她难免觉得委屈。四爷走了也不告诉她,这世道那么乱,尤其是洪门还是在刀口上讨生活,这叫乔思嫚如何不担心。
乔思嫚一日一日的细数着日子,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新年就要到了,谢四爷还是要无音讯。
晚上,乔思嫚感觉身体一沉,她本能的叫出声。
“思嫚,是我。”谢玉贤闷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乔思嫚眼泪唰的落下,夜里那双眼睛直直的望到谢玉贤的眼底,他低下头吻住她,“思嫚,我好想你。”
原本那些怨气,那些委屈,就在谢玉贤一声声思念里飘散开来。乔思嫚抱着谢四爷,触手温柔,带着湿粘,她这才从惊喜中回神过来,谢玉贤身上带着重重的血腥味,“四爷!”
“没事,思嫚,没事。”他双眼猩红着,“在路上遭了埋伏,受了点伤。”
乔思嫚打开灯,这才看清楚谢四爷的后腰全部血染红了,也染红了她的眼,她颤抖着手,“四爷……”
谢玉贤握着她的手,“我很想你,思嫚,想先回来见见你。”所以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叫你看到了,让你担心了,是我的不对。
只是,我太想你了。
唤了佣人,手忙脚乱的包扎好谢玉贤的伤口已经折腾到了后半夜。
乔思嫚僵硬着身子躺在谢玉贤的怀里,她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她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谢玉贤的伤口。谢玉贤叹一口气,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思嫚,没事的,这只是小伤。”早些年经历过的生生死死太多,这点伤对于谢四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四爷,你答应了我的,不再受伤了。”乔思嫚直直的看着他,“你一句话也不留给我,悄悄的就走了,这两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她的语气开始哽咽,谢玉贤心里热热的,酸酸的,他低头虔诚的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颊和嘴唇,“思嫚。”一遍又一遍的只叫着她的名字,彼此心里都知道,只要洪门还在一天,别人还叫他一声四爷,就不可能不会不受伤。
乔思嫚握住他的手,“四爷,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蛮横,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副无所依的模样。
平平安安,多少年没有人再对他说过了,谢四爷搂紧她,“好,我尽量做到。”
“四爷,我们生个孩子吧。”半晌,乔思嫚才开口,她抬眼,见谢玉贤已经睡过去了,懊恼一阵,慢慢的也入睡了。
而此时谢玉贤睁开眼,怜爱的注视她,他明白乔思嫚担心什么。她大概还觉得她在谢四爷心里的地位不够,准备加上孩子的筹码,让四爷在外面的时候多顾惜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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