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零：意志的初觉醒【上】
躺翻在地，七千多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魔神王提着德克菲尔，傲然矗立于寒风之中。
那姿态，正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卫莱…唔……”
艰难的撑起身子，斯卡蕾特第一时间摸到了卫莱身边，然而她却看到卫莱正躺在地上，大口的呕血。
腹部受了一重拳。
脏器几乎都被打碎。
若不是大魔神王的永生诅咒，卫莱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而最让卫莱不甘心的是，自己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是怎么打中自己的。
事实上，躺翻的七千多战士，没有一个人看清。
魔神王的力量，足够仅靠一人，就将整个北方大陆推平。
“团长…带卫莱教官先走。”克莱茵呕着血，颤巍着双腿站了起来。
“安吉…安吉和克莱茵一起挡住他…”安吉无力的提着湖中剑，稚嫩的小女孩明明已经意识模糊到看不清东西，却依旧坚持着站起来。
稀稀落落的，倒地的人群里，站起来了几十个人。
这也是仅存的可以站起来的人了。
“噢？还有人能站起来吗？都站起来吧，省的我费事。”人们的坚持，魔神王非但没有放在眼里，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起来。
德克菲尔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心在滴血。
然而失去了心脏，魔素又在血管内横冲直撞，命不久矣的德克菲尔已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
但至始至终。
德克菲尔的目光，都没有从卫莱身上挪开。
如果说，这七千人里，现在谁最弱？
那毫无疑问是卫莱。
就算初步觉醒了意志，恢复了站立的能力，但卫莱现在的力量，恐怕连杀一只鸡都费劲。
正面承受魔神王的一击，若不是有永生的诅咒，卫莱断不可能还活着。
如今瘫倒在地，卫莱艰难的挪动眸子，迎上了德克菲尔的眼神。
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德克菲尔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
老师…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次攻击，将所有站起来的人全部再次击倒，有的战士甚至被当场打成了一坨肉酱。
魔神王似乎注意到了卫莱。
提着德克菲尔，他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过来。
“话说回来，半个月前你被我虐的还不够惨？居然还敢站在我面前？我真想夸你一下。”
“不准靠近卫莱！！！”
斯卡蕾特第一时间提起剑，拦在了魔神王面前。
明明她也已身受重伤。
明明握剑的手都在无力的颤抖。
明明纤细的身躯因恐惧而在颤巍。
斯卡蕾特吊起一口气，抱着必死的觉悟，阻挡魔神王靠近的步伐。
然而……
“咕…”
耳中，传来了斯卡蕾特痛苦的声音。
浑浊的视线里。
卫莱分明看到，魔神王宛如提起一只雏鸡般轻巧的，掐住了斯卡蕾特的脆弱的雪颈，将其提的是双脚离地。
左手是德克菲尔，是卫莱的老师。
右手是斯卡蕾特，是卫莱心之所爱。
“团长……”克莱茵试图站起来。
但魔神王快的完全不可见的一击，又狠狠的锤在他的脸上，打的他下颚错位，当场昏迷过去。
现场，除了魔神王，已经没有能够站起来的人了。
斯卡蕾特拼命的挥砍着剑。
钢剑劈在魔神王身上，碎成了好几节，却连点印子都没有，掐住她脖子的手更是纹丝不动。
很快，她雪白的面庞，因缺氧而涨红，又慢慢转向窒息的青色。
“老…老板……老师……”不顾撕裂身体般剧痛的重伤，牙关紧咬着试图站起来。
但再一次的。
头上践踏而下的一脚，将卫莱的整张脸，都踩的埋进了雪地里。
“呐，你不觉得眼熟吗？”
反复碾压着卫莱的后脑，魔神王狂笑着嘲讽道：“半个月前你也是这样，被我踩在脚下，看着大魔神王大人把你最心爱的人碾死。”
他微微弯腰，狰狞的脸上挂着无比扭曲的笑容：“喂，说说看，现在再来一次，你开不开心啊？”
魔神王肆无忌惮的侮辱着。
抬起腿，一脚踹在的额头。
卫莱当场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踢的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咔咔…
体内，本就没几根完好的骨头又折断了几根。
魔神王再一次走近卫莱身前。
他亢奋的笑道：“没想到能用同一种方式蹂躏你两次，你可要好好的看着。”
说罢，掐住斯卡蕾特的手，开始慢慢收拢。
挪动眼球，卫莱分明看到，在魔神王手中，斯卡蕾特的气息迅速变得微弱。
那熟悉的面容，挂着对自己的依依不舍。
“卫…卫莱……”斯卡蕾特无助的望着自己。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一幕，仿佛和半个月前的蒂芙尼重合。
神经，仿佛炸开了。
时间，仿佛停止……
对身体的感觉已经完全丧失，除了盯着炫目的蓝天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雪花折射，太阳的磷光灼烧着双眼。
脸颊上，滚烫的泪留下了两条痕迹。
泪腺静静地几近崩溃。
已经……不行了。
酸楚从心底涌现
自己已经被不甘心捆住了手脚，哈的漏出了一声满是湿气的叹息。
面对斯卡蕾特，面对德克菲尔一分一秒步步紧逼的死刑宣告。
卫莱扪心自问。
有什么不同？
跟那时候有什么不同？
哒唦一声，心脏低吟起来。
【谁来…谁都好…救救他们……】
那时候……
看着蒂芙尼被杀的时候，心底的祈祷仿佛又一次浮现在耳边。
是啊，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情况。
心脏的声音，暴走起来。
同样的事情，我难道要经历两遍？！
看着魔神王，当着我的面，杀掉我心爱的人……
两次？！！！
视野之内的事物恢复了颜色。
灼热的颜色，被点燃了。
再一次？
被这个人？
跟上次一样？
像回到过去一样？
让这种事
再发生一遍吗？！！！
这一次。
我还是无能为力吗？！！
还是…
无能为力吗？！
不！！！！！！
我不要！
我不认同！
我不接受！！！！
面对死伤惨重的战士。
昔日重要的朋友都已倒下。
重要的恩师被贯穿了胸膛。
绝世的仇人，如今还要再一次夺走自己心爱的人。
不甘。
屈辱。
绝望。
愤怒……
拒绝！！！
无数的情感与滚烫的热泪。
啪嗒。
这一刻，卫莱的心底，某种神秘的开关被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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