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叛国贼与国王
仙德拉鲁一役，损失惨重。
半个皇宫被天空坠落夷为平地。
这次来参观的贵族几乎全灭，冒险者公会四名英雄级冒险者，死了三个。
唯一一位幸存的英雄级冒险者塞巴斯蒂安，也是因为有莉莉丝带着逃跑才躲过一劫。
三大侯爵里，罗斯福德家全灭。
现在整个仙德拉鲁的军备供给，都成了问题。
至于柯伊诺尔。
本来也是要死的。
因为他当时已经被芙蕾雅打晕，就在皇室看台的顶端，处于天空坠落的攻击范围内。
但关键时刻，他的那个小女儿安妮薇儿出手，把他带出了攻击范围，这才保住了一命。
可自那以后安妮薇儿却不知所踪，但现在事情那么多，而且这个七公主传言具备英雄级巅峰的实力，且平时本来就很少露面，故而就算失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担心。
而这次，周围因为天空坠落的波及而死伤的平民，连带着被魔神杀死并用魔素融化成怨气的，伤亡超过两千万。
工农业商会，交通，灾后重建，全都成了大问题。
为了重新分配粮食，附近的稻厂最近可能都要通宵开工。
总而言之，这一次仙德拉鲁元气大伤。
搞得不好，甚至可能会因为内政财务和缺乏军备，影响战争频度，进而影响到魔族那边的经济。
但不管怎么样，事还是要一件件的解决。
卫莱也决定，找个机会得回一趟魔族，帮老爸维持一下军部，免得魔族不知道，要不小心直接把人类战线给捅穿那就麻烦了。
审判大会，因为皇宫近半被毁，故而放在了仙德拉鲁首都东区的光明圣典大教堂举行。
卫莱跟着斯卡蕾特，带着战战兢兢的伊莎贝尔，和一瘸一拐的克莱茵来到了教堂。
偌大的，占地足有五十亩的教堂已是人山人海。
对门有一面巨大的，五彩玻璃做的图腾窗，光线透进来，照在耶稣像上，绚丽多彩，又有股寒冷的肃穆感。
圆形的穹顶，方格玻璃全碎，应该是因为卫莱的战斗被震碎的吧。
总而言之，这个教堂现在看起来也略微有点破败。
长凳挤满了人，这人数，恐怕有人尿急的话，都得憋着了。
勇者也没来吗？
卫莱左右环顾四周，发现还是没有勇者的影子。
这货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仙德拉鲁保卫战的时候，他也不在。
卫莱甚至有了一种错觉。
感觉…怎么搞的好像我是勇者了一样？
因为皇家骑士团和黑暗圣典被功勋提名的缘故，也就不必和观众同桌，可以直接坐到最前面主教宣台的第一排。
“卫莱教官。”
克莱茵坏笑着，用缠着石膏的胳膊捅了捅卫莱的腰子：“最大的功臣是你，但你没奖金噢！放心，我被提名后，奖金分你一点。”
卫莱眉毛一挑：“可以啊，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嘻嘻。”
克莱茵搓了搓鼻子，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齿：“那你能不能给我用个高阶治愈，我缺了好几颗牙，现在说话漏风，好不舒服啊。”
“没事，你年纪小，还会长。”
“我特么早换完牙了！”
“那就要看你孝不孝顺了。”卫莱颇为暗示的，对着克莱茵，搓了搓食指和拇指。
克莱茵脸色微微一青。
为什么他缠着绷带，绑的跟个木乃伊一样，还要拄拐杖？还不是卫莱不肯给他用治愈术？
为什么不给他用治愈术？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为了讹诈克莱茵了！
“五五开。”克莱茵伸出五根手指头。
卫莱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不行，一九，你一我九。”
“哇，你太黑了吧？怎么不干脆去抢？”
“没错，我就是抢，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卫莱一脸坏笑的转头过来：“我还给你用了真典八阶的治愈无效化，只要我不解开，谁都不能对你用治愈术！小朋友，这就是社会，你干不干？”
“你…”克莱茵气的脸都青了。
总不能我一辈子都要缺颗门牙吧？
“三七，你三我七。”无奈的克莱茵只能退步。
“不行，二八。”
“好，成交。”
克莱茵心里把卫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要不是我赶回来，你早嗝屁了，现在还反过来来讹我，你还是不是人啊？
“卫莱教官，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卫莱嘿嘿一笑，没有回他。
侧过头，卫莱隔着斯卡蕾特的后脑勺，看到了宣台后面的威廉。
时隔两年，这是第一次见面。
威廉比起当初，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刚毅。
下巴遍是胡渣，这使得本来就是橄榄头的威廉，看起来脑袋像个大号猕猴桃一样。
而且从他黑成国宝的黑眼圈就能看出，他应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睡眠不足。
大概是注意到了卫莱的目光吧，威廉看了过来。
看到卫莱的他，先是一惊，旋即颇为郑重的，笑着向卫莱点头示意。
卫莱也是扬了扬下巴，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就转回头，默默的等待大会开始。
良久，拥挤不堪的大会会场，终于再也塞不下一个人。
门口的宣告员，也是清了清嗓门，高喝道。
“首先是裁决会！押罪犯，欧米多米斯入场！”
所有人回头张望。
只见在四个大汉的押送下，蓬头垢面，一身灰麻服的欧米多米斯，被推搡着进了教堂。
“放开我！不知道我是三王子吗？快放开我，不然我让我爹杀了你们！”
进门的欧米多米斯，嘴巴里还在不干不净。
旁边的大汉见状，面露怒色。
他抄起一根钢棍，直接照着他脸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
欧米多米斯整个脑袋都被锤的歪了过去，血和两颗牙喷出了两三米远。
“肃静！”
这大汉怒喝道，神情中尽是对欧米多米斯的怨恨。
看得出来，四个押送他的汉子，应该也有亲人因为这次仙德拉鲁事件而遭殃，押送时显然带着个人情绪。
这也难怪。
欧米多米斯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现场数十万观众，有几个跟他没仇？
受千夫所指，恐怕就是形容现在的欧米多米斯吧？
来到宣台前，背后两个大汉一人一棍，抽在欧米多米斯腿上，强迫他跪下。
“有请，仙德拉鲁现任国王，柯伊诺尔陛下。”宣告员又是一声高呼。
宣台背后的皇室座位上，头上缠着绷带的柯伊诺尔，在两个执事的搀扶下，来到了柜台。
这个本就年迈的国王，如今眉发皆白。
仅仅是一天，看起来好像老了二十岁，已如迟暮。
这次仙德拉鲁事件，受打击最大的，恐怕就是柯伊诺尔了吧。
年迈的国王走上宣台，往下俯瞰。
欧米多米斯此时，也是哀求般的仰视过去。
一对父子，叛国贼与国王，此刻进行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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