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春期的萌芽
1
冲完澡的秦浩瀚来到窗前,他原本是要去穿衣服的,但窗外的黑夜莫名其妙的吸引了他。就连浴室的门也忘了关,源源不断的热气从他身后的门里徐徐溢出、腾着肉眼可见的淡白色裙纱萦绕在那一方天地。
想是漫天星辰浩如烟海,透过楼前老树的茂密枝叶隐约的闪耀着,如同一只只明亮的眼睛、自宇宙最深处睁开,不禁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遐想:也许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离世之人的眼睛,它们之所以在深夜出现、不过是想一窥挂念之人酣睡下祥和的音容。
秦浩瀚本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只是偶然被激起了对小家伙的怜惜。
陆洋,这个小家伙是否会时常在这样的深夜抬起小脑袋、企图从茫茫星空里寻找父亲那缕温暖的目光?
白色的雾气飘荡开,丝丝缕缕地摇荡在客厅,扶摇消散;秦浩瀚望着指缝中的星星,它们是那般可望而不可及,在欲盖弥彰的迷雾下、万家通火的都市里又有多少人会这样的无奈与悲伤,只能从思念的弧度中寻觅那份只属于自己的冷暖?
毫无疑问,天空是忧愁的,陆洋就像一根刺扎进了秦浩瀚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却又不忍心拔出。
秦浩瀚仿佛触摸到一团灰色的阴影,那是关于陆洋的;他终于明白了幸福的一角,寻常人家家孩子对父母的呵护司空见惯,他们之所以习以为常、不过是因为他们尚未失去。
所有的珍惜,都是从失去中学来的。
看来今后要对陆洋更加上心才好。秦浩瀚一边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边思考着,尽管自己不能治愈陆洋的心伤、至上也要为他裹上一层洁白的纱布,让他能重新在未来的阳光下展露笑容!
2
这晚,秦浩瀚睡得香甜,睡梦中是陆洋开朗的模样、那才是他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灿烂和天真吧!
次日的清晨,他的梦境尚未结束,耳畔就响起了母亲的叫唤:“浩浩,起床了!妈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哦!”
秦浩瀚睡眼迷蒙地瞥了一眼窗外:天这么亮了?随即跳下床,只穿着条短裤跑到客厅,挂钟上的时针指着七。
七点二十了!他又跑回房间慌乱的摸起床头的衣物,一只手提裤子一只手套衣服,着急的几乎要把裤子扯烂。怎么就睡过头了!他暗自责怪自己。
正当他急急忙忙的背上书包冲出房间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住了脚步——餐桌上的早餐慢悠悠的散发着热气,母亲眯眼微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豆浆,他不禁感动起来,不自觉的在餐桌前坐下,他怎么能辜负母亲的一片用心呢?
可是餐间,母亲却说道:“浩浩,快点吃饭,吃完妈妈带你去医院。”
秦浩瀚差点将含在嘴里的豆浆喷出来,他立马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道:“去医院干嘛?”
“当然是去打狂犬疫苗啊!还有破伤风!反正打什么看医生怎么说。”林喻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那小崽子把你咬的,万一他下次又咬你怎么办?”
“不用了吧。”秦浩瀚面露难色,“况且洋洋他挺......”
“什么不用了!”林喻打断儿子,“就易舒予家那狼崽子,我可不想我儿子出什么意外。”
秦浩瀚笑着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去医院打个疫苗能让母亲对自己放心点,他自然无法推辞,只是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总让他觉得不好。
3
军医院离秦浩瀚家也有十分钟的脚程,再加上挂号排队的,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秦浩瀚打完疫苗,已经将近九点,到陆洋家又花了近一个小时。
秦浩瀚按了下门铃,但又觉得不够,遂敲起门来。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房里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
“萍妈,是我!”秦浩瀚喘着气回应到。
“是小浩呀!”萍妈一脸笑意地打开门,然后扭头朝屋内喊去:“洋洋!你看谁来了?”
4
陆洋一见到秦浩瀚就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回了房间。
萍妈尴尬的笑了笑,欲言又止,她昨天就注意到了秦浩瀚手臂上的牙印,只是秦浩瀚走的匆忙,她没来得及问。
秦浩瀚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走上楼去,他原想自行开门,但又放下了手,“洋洋,我有你房间的钥匙,所以你锁门没用,之所以让你自己开门是尊重你,因为这是你的房间。当然,如果你不开门,我也只会在门口等你。”
房间里没有动静,秦浩瀚没再敲门只是静静的等待。
萍妈端着两份提拉米苏走上楼来。
“小浩,我给你们做了甜点。怎么,洋洋不让你进门吗?”
“没事的,萍妈您去忙吧。”秦浩瀚接过托盘,心想,萍妈不知道小家伙不爱吃甜的东西吗?难道是不喜欢慕斯?可在他眼里,慕斯和提拉米苏难道不是一个东西?
又过了一会,他对着房里叫道:“洋洋,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知道那个模型对你很重要,其实它对我也很重要,只是我以前没有珍惜过。”
终于,房间里有了些响动。
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个模型我也有一个,和你的一模一样,那个模型是我小时候你爸给我的,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门被打开了。
陆洋探出他的小脑袋,灰不溜秋的大眼睛看着秦浩瀚像是有话要说,但他盯了半天还是转过身进了屋子,只是没有关门。
秦浩瀚将甜点放在桌上。陆洋抱着腿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空洞的眼神里蒙着一层灰色。
“你刚刚在写作业吗?”秦浩瀚看见了桌上摊开的几本习题册,“正好,来吃些东西休息下,我给你检查功课。”
陆洋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吃甜点,一直到他检查完作业,也还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孤零零的布偶,拥有着可爱精致的皮囊但却呆滞而没有生命。
“你不吃蛋糕吗?”
“我不吃甜的。”
他瞥见桌角的慕斯,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甚至连位置也没有移动,“可这是萍妈的一片心意。”
陆洋偏过头去,“我不爱吃。”
秦浩瀚走到床边坐下。“还在生气?”
陆洋将头埋进大腿,“我做完功课了,你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行,我答应过易阿姨和我爸不仅要辅导你功课还要开导你。”
“可我想一个人呆着。”
秦浩瀚叹了口气。“我尊重你。”他想,也许小家伙需要时间来适应他。
5
“不爱吃甜食?”唐青黎舀了一勺提拉米苏放到口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的面前还放着一个布丁,“不应该啊,我印象中百分之八九十的小孩都爱吃甜的吧。”
“就像你一样这么大了也还喜欢的不得了。”秦浩瀚也尝了一口提拉米苏,他小的时候也爱吃甜食,只是现在没那么喜欢了,一半或许是因为长大了,一半要归功于唐青黎。
唐青黎是个忠实的甜品爱好者,也许是因为女生原本就爱吃零食,从小她就视甜如命。北方的豆腐脑多是咸的但唐青黎却坚持放糖,在甜咸粽子之争中她也毫不犹豫的选了甜粽子。
从小到大秦浩瀚只要有甜点,唐青黎总要想方设法“侵占”一些去,一开始他还会反抗,但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常常自觉的分唐欣尧一半,一直到后来全部给她。
男孩要让着女孩,那时的他只是单纯的这样想。
因为没有吃所以变得不爱吃,秦浩瀚突然觉得自己的童年受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压迫”。
“你是在说我小孩子气吗?你错了,爱吃甜食的人大多善良,就像我一样。”唐青黎将布丁揽到自己一边。
秦浩瀚将勺子放下,“我觉得洋洋看起来好多心事。”
“那你就得感化他呗,这种情况下的小孩你就得慢慢感化他,教他怎么面对生活中的烦恼。”
秦浩瀚有些头疼,他既不像女生一样细心也不像心理学家一样专业,他平常接触的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男生,自己也没那么细腻,有时候真的觉得力不从心。
“慢慢来啦,或者你可以教他怎么释放压力?”
就在唐青黎吃的起劲的时候,楚言生推门进了店里。
“阿言,你也爱吃这个?”秦浩瀚问到。
“我叫他来的,待会我们要去玩,你嘛,下午还得去陪你的小绵羊咯。不对,小狼狗才是。”唐青黎看了眼秦浩瀚手上的疤痕,“这牙口真好,得亏你皮糙肉厚。”她虽然这样说,但其实有些心疼秦浩瀚。
秦浩瀚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那日的痛感记忆犹新。
看着唐青黎和楚言生一起走出甜品店,他竟然有种吃醋的感觉。
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悄悄的到来了,他慢慢的意识到自己对唐青黎的感情不像小时候那样简单纯粹,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即使他和阿言很熟,即使唐青黎和阿言只是朋友,即使阿言或许对她没有那样的想法,但此情此景依旧让他忍不住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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