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惊无险
1
秦浩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砸痛小家伙了把?他的手臂可不轻,可是小家伙怎么好像没反应?
若换做是平时,他一定会起身看看,可他现在实在是太累,累的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有气无力的说了声:对不起,便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但他也只是眯了一会,因为马上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烫!怎么会这么烫?
他从陆洋的肚子摸到胸口,只觉得陆洋的身上像火山一样发热,“小家伙。”他惊醒,却见陆洋此时额头冒汗,一脸的痛苦,他摸了摸陆洋的额头才知道,他发烧了。
秦浩瀚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陆洋去医院,可当他抱起小家伙的时候却想起自己口袋空空,再看小家伙,只见他皱着眉头却一声不吭。
管不了那么多了!医院的医生总不可能见死不救!要是真不救,他就,他就给人下跪!他这样想着,迈开腿就朝外面跑去。
”喂,你和你弟不吃早饭了?“汤长安叫到,他旁边的工友提醒道:”老汤,看那孩子抱着他弟跑得那么快,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汤长安扯着脖子看了会,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念道:看这样子,好像真有事。遂跟了上去。
2
秦浩瀚一踏入医院,便引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其中还夹杂着不易让人察觉的福尔马林的身影。
高峰期过后,马路上渐渐没了人影,医院的人却异常的多,不过并不嘈杂,几乎都是愁眉苦脸的,走廊里回荡着孩童不安的哭声,偶有医生护士推着病床在家属的眼泪与哭喊里冲进手术室,家属则被拦在了厚重冰冷的门外,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褶皱白衣的护士走到他们的面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走道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幸运的是,秦浩瀚在替陆洋挂号的时候碰上了好心人,帮了他一把,给他出了挂号费。
症室里,秦浩瀚把陆洋抱在怀里,年轻的医生带着白色的口罩,皱着眉头正在替陆洋诊脉。
陆洋的身上越来越烫,秦浩瀚心急如焚,他多希望让自己来替小家伙受这些罪。
“医生,我弟他怎么样了?”秦浩瀚见医生取下听诊器,焦急的问到。
医生在本子上写了一阵,回道:”小孩烧成这样,现在才来,我刚看他身上有伤,你们不会虐待他吧?“
”我,“秦浩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确应该早一点发现陆洋的异样的,想是昨天被那场太阳雨淋了,一冷一热的,晚上睡桥下又着了凉才让小家伙生病了,说到底,还是他没照顾好小家伙,”医生,我弟弟病的很严重吗?“
”你们家长呢?没来吗?”
“这,我爸妈在外地工作,平时都是我照看我弟弟。”秦浩瀚有些心虚的说到。
医生想了会,“你弟得的是流感,万幸的是目前没有出现并发症,要是并发了流感病毒性肺炎,你这个时候才来,”说到这,医生摇了摇头,“父母不在,身为哥哥的,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弟弟的好,肺炎型流感因为医治不及时,致死的也不在少数。”
一听到可能致死,秦浩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医生,您快点给我弟治啊。”
医生斜了秦浩瀚一眼,把病历本和上交给他,“我给你弟开了药,去抓药吧。”
秦浩瀚接过病历本,低下了头,“医生,我,我没有钱。”
“这你不能找我,”医生朝症室门口招了招手,转头对秦浩瀚说道:”去找你爸妈的朋友,亲戚长辈借钱,我这里看病的人多,你快去抓药吧,别耽误了人家。“
3
”先去缴费。“药剂师看也没看病历本,直接放到了柜台上,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药房。
秦浩瀚一只手抱着陆洋,另一只手拿回本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钱!这个时候,他哪里来的钱,这单子上的药要一百多块,可他身上连一块钱也没有。
可是钱比人命还重要吗?
眼前排在他后面的人都把药拿好离开了,药剂师却对他爱理不理,让他直剁椒,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陆洋趴在他的身上,箍着他脖子的双手也是滚烫的,烫的他心急如焚。
汤长安看秦浩瀚进了医院,知道一定是那小孩生病了,便也跟了进去,可惜被人群给冲散了,他废了好大得劲才看到秦浩瀚的身影,”小子!“他大喊到,只怕慢了一步又不见了。
汤长安的声音于秦浩瀚来讲,就好比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看到汤长安的那一刻,差点没跪下去求他借钱给自己。
”别别别别,“汤长安扶住膝盖弯了一半的秦浩瀚,”跪天跪地跪爹妈,我可不是你爹,要借钱看病是不?“
秦浩瀚恳切的看着汤长安,”长安叔,我一定还你。“
”行行,把单子给我,我去缴费。“事实上,汤长安一开始就是准备帮这个忙的,他自己的弟弟当年就是因为发烧,没钱医治,才烧成了傻子,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弟弟一辈子,一直感到自责,如今陆洋就像他弟弟当初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的。
4
喂着陆洋吃过药后,秦浩瀚仍然是寸步不离,握着他的手,随时观察他的反应和变化。
”长安叔,小家伙吃了药有两个多小时了,身上怎么还是那么热啊?“秦浩瀚担忧的说到。
汤长安摸了摸陆洋的额头,”哪能,这不好了很多吗?这医生的药又不是仙丹,肯定不能急。“
”这样吗?“
唐长安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木板床边,发生了这种事,他今天也不准备干活了,于是干脆跟工头请了个假,跟秦浩瀚唠唠嗑,”小子,看你这么关心你弟,让大叔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说到。
”大叔,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有啥,我一开始就是不知道你这人的好坏,可当我看你那么紧张你弟的时候,我心里就想啊,这孩子肯定不坏。“
”是!长安叔,您那么相信我,我肯定会还你钱的!“
”得,得,你在这做事都没工钱的,等你还钱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汤长安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到秦浩瀚的面前,”来,抽根不。“
秦浩瀚连连摆手,”我,我不抽烟的。“
汤长安大笑了两声,“是男人,哪能不会抽烟的?叔告诉你,是男人就会有烦恼,因为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子人都指望着你嘞,有烦恼就得抽烟,烦的时候抽上两根,就啥烦心事都给抽掉了。”他说着又擞了两下手,“接着。”
秦浩瀚被汤长安的那一套“歪理邪说”给说服了,他接过烟,汤长安打燃火机给他点上。
咳咳咳......
第一次抽烟的秦浩瀚没有经验,被烟味呛得咳个不停,汤长安却笑个不停。
“长安叔。”秦浩瀚面露难色。
“得得,不抽就给摁了,还浪费我根烟。“汤长安煞有介事的说到。
”恩。”秦浩瀚把烟丢到地上踩了几下,“那个,长安叔你能不能坐远点,别熏着我弟了。“
”啧啧,看你把你弟宝贵的,“汤大安把板凳搬远了些,”说说吧,因为什么跑出来的?“
秦浩瀚一愣,”长安叔,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离家出走?“
”我怎么知道?你看看你弟,那细皮嫩肉的,怕是轻轻碰一下就得显出个印子,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怕得是我们村里的万元户都养不出这样的少爷。“
撒的谎被识破了,秦浩瀚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叔,不是的,只是我弟还小,你看我,我可糙了。“
”哈哈哈,你那哪叫糙啊,只是黑了点,和我们这种天天在太阳底下干活的人来说还差的远嘞。“
”想不到叔都看出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您的。“秦浩瀚的声音小的几乎要被淹没,他现在恨不得找个洞钻到地里去。
汤长安熟练的掸去烟灰,说道:“没事,叔看得出你不坏,来,给叔讲讲你们为啥要跑出来。“
见汤长安没有计较他撒谎的事,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汤长安眯着眼吧嗒了口烟,”孩子,现在这社会上虽然不能说黑暗,但坏人也是不少的,你这样做的确是太冲动了。“
”可是看着小家伙挨打,我就......“
”那有啥了,叔的儿子跟你差不多打,叔教训儿子用的可不是那啥,啥戒尺,叔用的可是扁担,犯了错的话,抄起来就打,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扁担?“
”是啊!戒尺那是文化人用的,叔可用不惯。“汤长安认真的说到,末了还强调了一遍,”用不惯。“
秦浩瀚挠了挠脑袋,“可你不觉得,小家伙并没有错吗。”
“错嘛,好像也不能全怪他,”汤长安想了想,“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娘打他也是出于善意,没有哪个做娘的会害自己儿子的。”
秦浩瀚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的确说不清楚。
汤长安看话说的差不多,拍了下大腿,”成,我去让兰婆子煮点稀饭,等你弟醒了,要是没胃口,就喝两口。“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劝道:”不过,小子,我劝你还是找个时候回去的好,叔能留你这一阵,留不了你一辈子,你现在又还没有那本事让你弟过上好生活,还是回去的好,跟爹妈认个错,心头肉来的,做爹妈的肯定不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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