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始祖变
郡主隔河相望，密切注视战场。握紧武器的双手用力后再松开，松开后再握紧。
不要犹豫，她再次想起父亲对她的教诲。对传令兵说道：“让出道路，降下旗帜，亲兵卫队随我过河，直击敌阵。”
亲卫队长跃出来跪下：“郡主，万金之躯……”
“你是要违背我的命令？”郡主冰冷的回话，寒冷的态度连浚河都能冰结。
亲卫队长再准备开口，郡主抽出腰间黑鞭抽飞他的头盔：“我意已决，挡者死。”
河岸边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混杂，徐秋奋力想要分辨出什么，但是冬夜的冷风和浚河涛涛不绝的流水响动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我们应该想办法绕过去。”趴在一片灌木里的少年向同伴征询意见。
“等他们打完再去吧，这个声势你也听见了，无论你怎么跑，都会被那片战场波及到。”白七露出脑袋，取下头上的鸟巢，打定注意留在这里直到战斗结束。
徐秋还打算再劝，战场却忽然安静下来。
诡异的表现让徐秋暂时压下冲动，仔细打量情形。白七也一样，小心的直起身子，眺望远处。
“咚。”单一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咚。”第二道声音紧随其后，随着音节的结束，纷乱再次回归战场。
无数的兵器敲击声忽然发动，由弱到强，盖住流水，“轰”，那是万千雷动轰鸣，亦是骑兵最荣耀的时刻。
徐秋听见爆炸一样的巨响，那之后战场又变得安静，这一次的情况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这是怎……”
徐秋还没问完，冲天的怒吼就把他镇住。
“帝国万胜。”
“帝国万胜。”
“帝国万胜。”
……
一波波吼声浪潮般打来，相距数里，徐秋都不得不堵上耳朵。
“中军旗动了。”白七眺望战场:“这是龙风骑兵的决死冲锋。我们快过去，战斗要结束了。”
徐秋远远看见潮水般的黑色洪流不断涌动，最前沿的锋芒摧枯拉朽的推过，骑手们边喊边砍，横行在战场之中，始终处在最危险境地的中军旗就像是人族战士们的航向标，军旗所指，大军所至。
整个军队燃烧起来，前赴后继的疯狂进攻，异鬼方向阵营节节后退，似要崩溃。
但是异鬼中军最大的赤色镶白旗帜也开始前进。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白热化，看见己方旗帜前进的异鬼步兵面对龙风骑兵，竟然悍起反攻，全线冲击。
边缘战场上，徐秋勉强看见战况。
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异鬼死死抱住人族骑兵马腿，直到胸口被踏的粉碎才松开手，人族骑兵被影响速度，遭到数个异鬼围攻，他丢枪拔剑，依旧直线冲击，刚刚砍掉一个敌兵头颅，就被刺中背部跌下马去。
若他弃马向后逃，或许有一线生机，徐秋为这位袍泽默哀。
但是，只要中军旗还在他们面前，龙风骑兵们就会一直前进，直到击垮敌军或是相反，至死方休。
徐秋感觉自体内的血液渐渐随着一声声呼喊沸腾起来，他抓紧手中兵器，想和白七赶回龙风军中。
白七很快在黑夜里摸出一条捷径，猫人族总是最优秀的斥候。
白七显然也很关心战斗结过，他的速度很快，徐秋全力才跟得上他。
突然白七反身扑过来，压住徐秋。
“哔——”
带着尾音的哨响掠过头顶。
“拿出武器来。”白七压着声音喊:“跟紧我，小秋。”
反应慢半拍的徐秋直到白七完成引弓搭箭的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躲过一次死神的召唤。
白七作为远星老兵，同时兼具猫人族的夜间优秀视听能力，很快就发现密集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不开了吗。”
显然这群接近的异鬼经验也同意丰富，接近是才用弓箭，此时已经四边围上数人，堵死徐秋和白七的所有退路。
更多的异鬼步兵根本没有在意他们，依旧步调一致的向战场赶过去，如果得逞，这将是改变僵持占据的强有力一击。
不能让他们得逞，徐秋拔出剑来，异鬼做出回应，前后各一人夹击徐秋。
白七被其他异鬼缠住，解决他们只能靠自己。
这里就是战场初战了吗？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开始越来越兴奋，像是有什么怪异在壮大。
徐秋纵步而起，正面逼来的异鬼毫不犹豫划出弯月一刀，空气呼呼作响。
徐秋身形犹如敏捷的猕猴，弯刀及体时才扬起剑来。
黏剑，徐秋心中默念，剑锷严丝合缝卡住弯刀，他退身，引着敌人武器向身后去，最后撤剑退走，一切行云流水。
夹击的两名异鬼飞速撞到一起，原本在徐秋前方的异鬼弯刀豁开同伴的肚腹，滑溜的肠子跳出来，伤者跪地大吼，眼看不治。失手异鬼一刀砍下同伴脑袋，结束了他的痛苦。
其余异鬼迅速围拢过来，将徐秋作为大敌应付。
白七面对异鬼围攻已经有些抵挡不住。徐秋深深呼吸，默念逐浪破剑诀。洪流一样的感觉再次出现，潮水轰鸣，波浪如涛，万钧一线，千海逐浪。
比上次更加熟练的用出逐浪破，徐秋信心满满，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全力一击，他瞄准南面，准备出剑帮助白七后，与他一同脱离。
戾，飞鹰啸叫，铁石飞鸣，黑色长鞭舞空击来，与徐秋长剑交击碰撞。
轰。
惊雷爆响，振馈声耳，两种力量碰撞，空气热风再三狂卷，吹平苍原，飞石草屑，朽木断根砸退众人。
徐秋虎口痛热，半边身体发麻倒射而退，还未及复还，一条长蛇就凭空而来，捆住他全身，徐秋灵力全开，企图挣扎，谁知越挣越紧，最后不敢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另一边白七和他一样，一对难兄难弟都被捆成蠕虫一样般。
沉稳脚步穿过烟幕走过来，一员黑甲战将来到两人跟前，身后红色披风招展，上绣赤金云龙图，她是被居言道称呼为郡主的人。
“砍掉四肢，扔在这。”郡主如此命令道，继续开始行军。
徐秋立刻挣扎的更加努力，但是丝线丝毫没有松脱迹象。
白七依旧冷静，即使其他士兵围近，他的目光也不曾离开黑甲战将。
直到确认她走远，白七一声呼喝，先躲过一阵乱刀，接着身体骨骼轰轰作响，他惨嚎之后，竟泥鳅般钻出囚笼。
周围异鬼士兵显然没有预料到，全都忘记了应对，白七一溜烟窜出来，抱住徐秋拼命逃亡。
白七速度很快，甩掉追兵之前，异鬼只有用箭矢送他们最后一程。
徐秋全身不得动弹，但是内心战意正炽，说道：“那个女人，她身份一定很重要。
白七大叔，我们快回去，杀了她，异鬼一定大乱。”
听到这话的白七粗粗喘息，确认周围没有追兵，他停下来，咣的一下，把徐秋丢到地上，随后无力的坐下来，身体像是无骨的八爪鱼软趴趴的靠着灌木。
“说了……别叫我，大叔。”白七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皮慢慢闭上。
在完全闭合之前，他萎靡的说：“还有……刺杀异鬼大将……一定，要冷静……”
徐秋觉得情况不对，想要睁开绳索，但依旧徒劳无功。然后他看到一块嶙峋怪石，他走上去，摩擦绳索。
不规则的石块磨砺绳索的同时也在切割他的手臂，徐秋忍住痛苦，一次一次的重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摩擦产生的热量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手臂，但他一直注视着白七。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犹如吸血鬼一样的白。
蹦，徐秋感觉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终于磨断绳索，他急切的去查看白七。
猫人的背后插着两支箭，一支在肩头，一支在脊背中央。鲜血染红皮甲，不过出血已经停止，但是白七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他会死的，必须做点什么，徐秋这样想。
但是他从没有学习过战场救护的经验，到最后来，还是只能袖手旁观，坐视战友死在眼前吗？
这一刻，他感觉到无比的耻辱和羞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另一方面是因为把白七卷入到这场战斗里。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试。”平日半死不活的徐冬跳了出来。
“是什么？”
“那样你有可能再次失去灵力。”
“少废话，快说。”
徐冬慢慢回应道：“还记得林凡他给你的力量吗。”
“那道灵力。”
“不，更早之前，他的血液。”
徐秋说：“你是说，之前在记忆里的那个。”
“把你的血喂给白七，再用蕴灵诀催发你的……能力。”
“能力？那是什么，我从来不……”
徐秋醒悟过来，翻开一大片技能状态显示，最下端的四字灰暗的缩在角落---血缘回溯。
他又回想起回忆里的场景，这个技能一闪而过，再加上徐冬也不懂这个技能，所以他自然忽视了。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救白七才是当务之急，徐秋压下疑惑专注听从徐冬指示。
“给他灌血。”
徐秋割开手腕，鲜血随指尖滴入白七嘴里。
“停下。”
头脑有些昏沉，但是徐秋精神依旧紧张，他顺从的停下放血行为。
“把你的灵力都移去他体内，引导灵力运转，先走大周天。
现在走小周天。
……”
冗长的运功过程，徐秋感觉体内灵力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放血的后遗症，他感觉视线都有些不清楚，只是血缘回溯四个字的颜色越来越红，好像代表着开关的打开。
白七伤口迅速愈合，呼吸变得正常平稳，很快就连脸色也恢复如常。
治疗结束后，徐秋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身体没有疲劳，精神体力反而更好了。
确认白七伤情稳定。在徐冬的指导下拔出箭矢：“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徐秋忽然问道，他看到自己自己一丝发梢变为白色。
徐冬放出状态显示。
原本瘦弱略显单薄的身体此时筋肉鼓起，全身上下皮肤紧绷，骨骼像是被人用尺度调整过一般，与肉体融洽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在外人看来，这种身体即使不是最强壮的，也是最坚实的。
黑色盘起的长发已经披散开来，如雪般发亮的秀发和银白月光交相辉映。徐秋脸上五官变得更加细腻，温和，宝石般浑然天成，连长公主的倾世容颜与他相比，也难胜分毫。
天地同源真功：始祖变，第一阶段已经发动。
对自己样貌变化感到吃惊的少年再次被机械的提示音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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