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遗言
朱勉深知,自古以来,朝堂上必须要进行中央集权,否则就无法掌控整个天下。在这里面,最为重要的就是对于兵权的掌握,因此圣旨之中提到了一句话,兵政分离。这也就意味着,大明国地方上的兵权,不再为地方所掌握。
除此之外,朱勉也同样知晓,地方分权的重要性,故而他的圣旨之中,放开了手脚,将诸多朝堂原本集中的权力,下放到了地方,比如说一些官职的任免权力,再比如说财政的权力。朝堂上建立的三院四厅制度,除了外交厅以外,其余的在地方上有所复制,自然是为了让地方与中央朝堂保持一致。
众臣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道理,便是纷纷附和着圣旨。这样的革新,可谓是史无前例,纵使有人守旧,也难以找出反驳的理由来。
“圣旨颁布到各处地方之后,着即各个行省的负责人,开始着手准备革新事宜!”朱勉听着众臣的附和声,便是点了点头,“行省之上的革新如此,州、府、郡城、各部各院直辖的地方,也依据这番革新之法进行推进。至于县一级别的,着即依照原样,不进行变动!”
地方之上,最大的一级行政区域,自然是朱勉口中的行省。而州、府、郡城以及由朝堂上直辖的区域,属于次一级的行政区域,但这一部分同样重要。中央集权,集中的是各省的兵权,地方分权分的是政权。行省之外仍有地方,地方自然也要进行一定分权。如此这么做,即可打破世家垄断行省权力了。
同时,也能对藩王所在的封地,进行一定的分割。
“臣等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众多朝臣,便是计划着筹备地方官制革新的事宜了。宣召各处行高官官入京的诏书,也已经拟定好了。
一来二去,时间便是到了春闱科举考试,第一场国试放榜的时刻。
“皇上,今儿个放榜,奴才出宫打听消息,杜元甲果真是考上了头名!”
重阳宫中,万树天小心翼翼的侍奉着茶水,张生全在一旁,侍奉着朱勉进膳。
如今的大明国,在宣布地方革新之后,许多地方的政局,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江南省,因为任愚的事情,整个官职人员,几乎是一场大换血。
但这样的革新,也同样在众多学子中引起了议论。今日又是放榜的时间,其中的议论之声,也必然不会少。
“下午时分,出一趟宫。”朱勉心中有所决断,既然想要知道这些学子都议论些什么,那就有必要前往去了解一番,“顺便把杜元甲叫到青云阁,朕要当面考校于他!”
“皇上,今天下午出去,恐怕有所不妥!”出乎意外的是,张生全并未将朱勉交代的事情答应下来,“内阁首辅唐浩,连日来病重无救,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朕倒是忘记这一件事了!”说着这话的时候,朱勉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唐浩得病的事情,从年初一直持续到现在。
虽然这期间,朱勉让太医院的人去诊治过一番,自己也去探视过几次,但病情的发展,始终是无法控制。
不过,听着张生全的话,朱勉也明白,不是唐浩病重无救,而是快要到了临终之际了。这一件事,比之自己召见杜元甲要来的急切。
“报!启奏皇上,唐修在宫门外求见!”朱勉正要继续安排着事情,谁料侍卫径直进了宫中,“内阁首辅唐浩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
听着侍卫的禀报,朱勉神色再次一暗,立刻起身出了重阳宫,恰好见到了神色焦急的唐修:“唐修,唐浩的病情如何了!”
“回禀皇上,父亲已经弥留了!”唐修见得朱勉出来,便是立刻跪下来,言语之中多是哭腔。朱勉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便是当即下定了决心道:“把皇后给朕叫来,随朕一同前往唐府!另外,着在京之官,五品以上,通通前往唐府候旨!”
谁也没想到,唐浩的病情会加重得如此迅速,前几天太医们的回话,还能够治疗一段时间,今天就不行了?一时之间,别说是朱勉,就是身旁的两位太监总管,都有些不能够接受。
唐浩病危,进入弥留之际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到了各个官员的府上。作为当今皇后的亲爷爷,本朝的内阁首辅,前来唐府探望的人,自然是十分的多。
“爷爷,您醒一醒,皇上来看您了!”唐凝侍奉在病床的一侧,轻声呼唤着唐浩。如今的唐浩,皓首白发的样子,比之以往更加苍老,脸上的皱纹,显示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朱勉见此,不禁有些动容。回忆曾经的诸多事情,要是没有唐浩的支持,当年政变,屠灭乱国臣子徐家,也不会成功。换句话说,唐浩可谓是朱勉成功道路上的第一辅政大臣!
“唐浩,朕来看您了!”朱勉坐了下来,此刻卧房之中,跪下了众多臣子,“您有什么话,尽可对朕讲!”
这就是在问唐浩有什么遗言。
“老臣……愧对……皇上!”唐浩睁开了眼睛,气喘吁吁的说道,“皇上正是开展宏图伟业的年龄,而老臣却要先行一步,去面见先帝了!”
“首辅,朕知道您的辛苦,这么多年,您的功劳朕都记着呢!”朱勉叹息了一声,此刻的唐浩,已然是回光返照了。
“皇上……目前……天下大定,革新之策正在推行,然而其中的阻力,现在还没有出现,但并不代表着将来不会有……”唐浩艰难的说完一句话,但很快就大口喘气,朱勉不得不伸手,垫住他的后脑,以免唐浩一口气提不上来,“徐家已经被灭,接下来的就是藩王势力,瀛洲岛的东瀛以及大草原上的那匹狼……皇上,革新思想流派的阻力……将会史无前例的大,万望皇上自持……”
唐浩终究是没能将最后几个字说完,话音还未落下,脑袋便是一歪,身子一软,呼气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奉旨昭告群臣,大明国内阁首辅唐浩去了!”
“臣等恭请吾皇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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