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奸臣
曹攸终究是将岳武穆的奏章读完了,此时抬起头来,望向众多朝臣,他不禁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不由得感到,朝堂之上,一股同仇敌忾的氛围正在逐渐生成。
众臣同仇敌忾的对象,自然不是他曹攸,而是递交奏章的镇国将军岳武穆。岳武穆此时的神色,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仿佛丝毫不在乎朝堂众人的眼光。
“臣有本奏,陛下,岳武穆口出狂言,诬陷太皇太后,诽谤兵部尚书徐大人,更是目无尊长徐国公,根据大明律,岳武穆应当斩立决!”曹攸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便是有人走出了班列,“皇上,朝中出了如此奸臣,难道皇上要做昏君吗?”
这人是吏部左侍郎鲁星声,很明显,他是外戚力量中的一员,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切的站出来,反对岳武穆的奏章,甚至是要反咬一口,要置岳武穆于死地。
“皇上,徐国公于国于民,乃是有大功之人,岂能随意弹劾?兵部尚书徐天然,乃是身居要职,能力不俗,而太皇太后更是朝廷的引导者,若是没有她老人家,皇上您怎么可能登的上皇位?从这些方面来讲,岳武穆是真的不想让大明国朝廷安稳评定下来!”
又是一人走出朝臣班列,朱勉望过去,心中倒是有些欣喜,这不就是自己前几日想要利用的大理寺卿卢乡吗?
“大理寺愿意承担审理岳武穆污蔑朝中重臣之罪!”
他倒是像急先锋一样的出头,这直接就省了朱勉的许多功夫。若是依据朱勉的计划,只有当徐天然向自己讨旨意杀岳武穆的时候,自己才会推脱给刑部大理寺审理的。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是被徐天然瞪了一下,只是这么一次呼吸的额功夫,恰好被朱勉抓住。徐天然感受到朱勉的目光,脸上的恨意不减,声音有些严肃:“皇上,恳请您的旨意,治罪岳武穆!如若不然,臣便辞去兵部尚书来证明臣的清白!”
徐天然这是在威胁吗?
金銮殿上,包括朱勉在内的每一个人,听着徐天然的这么一句话,倒是起了诡异心思。朱勉不管别人如何想,他倒是希望徐天然这么做,毕竟兵部尚书一旦辞去,他手中的兵符就得上缴,自己也就能够有一部分兵权在手了。
但论到实际的操作上,朱勉是不可能让徐天然辞去兵部尚书一职的,因为朱勉深知,徐天然敢这么讲,必然有着他的底牌。而且,这张底牌,很有可能就是太皇太后徐氏。
更何况,就算徐天然真的辞职了,他也很有可能将兵权兵符移交给徐国公!这一点,自然也被朱勉想到,所以此时此刻,朱勉只是听着朝臣的言语,看着四位辅政大臣,自己却不对这一件事做任何的评论。
一来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真正野心,二来也是麻痹众人,自己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最为重要的一点,他要让朝臣们知晓,自己这个皇帝懦弱无能,而不是聪明绝顶!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勉自然明白,这个徐天然的言语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要借自己的手,来杀了岳武穆。这是朱勉所料到的,他自然不可能答应:“朕听说岳武穆素来忠诚,今日上了这一番,也说不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朕的确想要做出决定,奈何朕没有下旨的权力!”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光是飘向朝堂中坐着的四名辅政大臣的,朱勉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管这朝堂上的外戚力量怎么样,本质上对他都没有影响的。真正掌握权力的,是眼前这些辅政大臣,他们才有资格代替自己下旨。
要想治罪岳武穆,不是问他这个皇帝同不同意,而是要看着四个辅政大臣点不点头。换句话说,就算朱勉觉得必须对岳武穆定罪,也得看辅政大臣们的脸色。更何况,现在岳武穆只是上奏而已,也算不上什么罪责不罪责的。
纵使徐天然一众人反咬岳武穆如何如何的,这些于朱勉来说,都是不相干的。事实上,所有的这一幕,都是朱勉想要看到的,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人,只不过朝堂众臣除了岳武穆知晓外,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罢了!
“皇上,臣不怕死!但臣要犯言直谏,当今大明国,外戚干政太深了,以至于皇上您没有一点的自主权,臣建议,皇上您应当遵循祖制,与四位辅政大臣一道,收缴徐国公的兵符,罢免徐天然的兵权!”岳武穆也同样上前一步,“同时再将二人问罪,以清净朝堂,废除外戚干政的弊端!”
“奸臣!还敢蛊惑皇上?当今圣上,不足弱冠之年,按照先皇遗诏,不能亲政,故而由四位大臣代理朝政;而太皇太后受先帝爷所托,本应当临朝称制,却没有这么做,如此贤惠,却被你污蔑!哼,你岳武穆,真是本朝的第一奸臣!”
此时此刻,慕容烈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岳武穆的鼻子,厉声而喝。朱勉见此,已然心里清楚,慕容烈属于徐家之人。
“皇上,此等佞臣,上了这样的奏章,您不能相信啊!微臣就是死,也要问罪于岳武穆,以雪清白!”徐天然再次恳求,“请皇上赐微臣三尺剑,臣要让这厮与朝堂上血溅三步!”
“徐爱卿啊,不必动怒!”朱勉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在朕看来,不论外戚是否干政,朕都不会有什么反对的。但,岳武穆毕竟是镇国将军,他这么上奏,也许有着他的道理,这样子,这件事就交给四位辅政大臣来处理怎么样?”
朱勉刺眼一出,唐浩等四人,皆是头皮一麻,竟是不知所措起来。尤其是刚刚口口声声叫嚷着岳武穆是第一奸臣的慕容烈,他的脸色更惨白。
这不是拿我们四个当枪使吗?谁都知道,岳武穆上奏弹劾徐天然及徐家,背后也有人指使,或者说是他自己为了权力争斗,毕竟前几日岳武穆被排挤出朝议一事,众人皆知。
现在倒好了,眼前的少年天子,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我们,算是几个意思?要是真处死岳武穆,那岂不是要被世人唾骂,说他们四名辅政大臣畏惧徐家势力,而枉杀大臣;要是直接放了,那徐家的人会乐意?
四人脸色难看,竟是不约而同的望向朱勉,从弹劾奏章一开始,直至现在,朱勉似乎都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过意见。
这个少年天子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这是每个朝臣,包括徐天然,都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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