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局外人
他得把她哄好了,这样他才能够顺利下山,顺利去到天医阁。
风戚戚的脸上又多了明媚。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为了天幽派,那你明日走之前,不能生气了吧?”
这样的女子,沉浸在爱中,在幸福中的女子,怎么都不再像是十恶不赦,阴狠狡诈的女魔头了。
“我没有在生气。”亦夙翎君的面容也缓和了一些,满目都是拿她没有办法,宠溺地样子:“还有,我不是为了天幽派,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其实风戚戚也一直都是顾着他的,至少之前的报复,就没有殷家堡。
听到他能够这样说,风戚戚控制不住地开心,拥入亦夙翎君的怀中。
……
云山圣殿之上,侧殿的廊柱边,涂与沐给这单色调的景中,添了两抹色彩。
涂着蓝衫,沐白衫之上是翠绿。
她们二人刚从正殿大厅出来。
现在面面相视。
二人此刻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涂是只要见到莫天邪就会如此。
沐就只能是因为那个任务了。
她要下山去天医阁,去见风翎寒,要代表天幽派跟风翎寒宣战。
如果说论惩罚人,风戚戚确实是最狠的。她总能很轻易就找到任何人的弱点。
“就按照命令执行,去做完该做的事,千万不要做傻事。”涂虽然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在提醒着沐。
沐苦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是还有亦夙翎君跟着吗?
有他在,她又能做什么呢!
涂转了身,要回去了。
“谢谢……”沐忙道:“谢谢你的提醒……”
涂没有转身,只停住脚步道:“你不曾经,也这样提醒过我吗……”
只是曾经的她,太天真,太自以为是。
否则,怎么能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生,她每一天都在受着煎熬。
死,只要不是她风戚戚让她死,她死的了吗。
她只是希望,不管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她沐都不要再重蹈她的覆辙了。
望着涂离去的身影,沐的心很不舒服。
为了涂,也为了她自己此次的下山。
晚些时候,焰听说此事之后,也偷偷过去嘱咐了一番,不要她做傻事。
不管,却被烛撞见了。
烛倚靠在沐的房门上,看到焰出来,冷笑道:“这有的人呢,如果真想不让自活的安慰,就算千叮咛万嘱咐,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到今天,她还不知道自己该作何选择,恐怕死,就是最轻松的后果。”
沐在房间里,这话她听的清楚。
可她并没有出声。
焰怒了一眼烛:“想关心就关心,故意说这风凉话,你有意思吗!”
烛原本握剑抱胸的双臂放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关心谁的!”
“那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烛盯着焰郑重道:“我只是想来提醒你,别被有些人带着,自己的命都走偏了。”
她是来盯着焰,不想焰与沐私下多沟通什么。
提醒她?
焰一脸不屑:“我谢谢你,不过我焰从来都知道我的命是什么。”她说完,离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烛咬了咬牙,提步离去。
沐起身去关门,望着这云山圣殿之上的夜空,一股惆怅悠然而起。
此次下山,去天医阁见风翎寒,到底会是何种场面呢。
就目前的情景,她还在纠结,是好,还是不好呢?
天幽派要对付天医阁。
一定是因为天医阁,或者说现在的风翎寒足够强大了。
是啊,要不然,她怎么能带着众武林门派来围剿天幽派呢。
可是,风翎寒如果真的要彻底对付天幽派,与天幽派为敌了,那么她,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她要为了风翎寒做背叛天幽派的事吗?
还是不顾旧情,只一心守护天幽派。
烛总觉得,她一定,并且确实,她是心,暂时是倾向风翎寒的。
但是,其实就只是风翎寒,不是整个武林啊。
她虽然身在天幽派一直以来,特别在风翎寒离去之后,都是煎熬,可是,如果真的没有了天幽派,那么,她要何去何从呢。
以前她是不想活了,可是现在,她是有些动摇了的。
……
第二日一直等到午间,沐才离开云山圣殿,开始下山。
因为亦夙翎君,就到那时候,才起身。
是风戚戚,才让他起身。
还得看着她闭关之后,才能离去。
并没有带天幽派众,就只他们两个人下山。反正那边,有人会接应。
一路,沐都没有说话,只埋头走路。
亦夙翎君在她身后,倒是时不时就望着她。
晚上,在郊野生起火堆。
是沐在生火,她怎么能让亦夙翎君生火烤吃食呢。
包括把吃食都给了亦夙翎君。
沐也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这里只有他们,如果风戚戚没有拍人偷偷盯着他们,估计方圆十里,都只有他们两个。所以,亦夙翎君完全不用伪装了。
他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沐,并开口:“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沐只是目光停顿了下,依然没有看他,亦是直接道:“难道你自己不讨厌吗?”
亦夙翎君的眉头只深皱了一下。
随后,嘲笑了笑。
自我嘲笑。
“没错,我自己都讨厌。”他怏怏道。
沐往火堆里继续加着枯枝:“既然都活的那么让自己厌恶,又好不容易能够逃离那个必须把自己伪装成的厌恶的地方,我们就让彼此活的舒服一些吧。”
她的意思是,他们这次下山,最后就各管各的,反正心思都不纯,再彼此试探、隐藏,跟在云山圣殿之上,有何区别呢。
“你到底知道什么?”亦夙翎君问。
沐只觉得,他这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亦夙翎君了。
他/她们现在是面对面的。
面前是火堆在燃烧,映着他们二人的面目。
“不管做什么,又想什么做什么,努力假装着在做着什么……”沐没有惧怕,望着亦夙翎君坦诚道:“只要不是局中人,作为旁观者,就很容易看清了……”
“旁观者……”亦夙翎君深思着这句话:“你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做一个完全的局外人吗?”
沐垂下了眸:“对于你们的局外人。”
而这次他跟着,与她一起,要面对的是风翎寒,她就会也变成了一个,可能会盲目,可能不懂得分辩的局内里人了。
亦夙翎君没有再说话了,良久之后,二人各自倚靠着树木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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