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遣散
一身素袍,墨发披肩,一双原本明媚的黑眸,现在看,觉得多了几分深邃跟说不出的一种令人畏寒的感觉。
他闭关不用人守卫,也没有如同风戚戚的那样有天幽四侍可以为他守护。
他这出关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只自己出来,往殿前去。
无论他闭不闭关,这云山圣殿之上,在这夜晚,也依然会灯火通明了。
刚踏上场殿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他这连日闭关疗伤,一想起来,就恨得进的人。很好,她居然没有离去,居然还敢留在这云山圣殿之上。
过去那身边,沐也觉察到身后的人是谁,回身。
四目相对,沐还是那副总是平静的样子,而亦夙翎君却再也不能同以往那般对她淡然,哪怕是装作淡然。
……
他不是第一次到佰生谷,却是第一次进佰生谷洞。第一次看在佰生谷洞里是怎么惩罚人的。
但对于沐,这佰生谷洞都快成她第二个“家”了,她好像是要定期,就会回来一趟,回来换血。
而每次“换完血”,她的身体好了之后,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也许,这定期“换血”,对人的身体还有好处呢,等之后她有时间一定得好好研究研究是不是如此。
他就站在边上,看着她的血肉被割开,鲜血如泉涌一般冒出。
而她,却连眼皮都不皱一下。
看着她手臂上的那些伤痕,也是知道,这种惩罚对她来说,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怎么样了。
血放到她最后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才停住。
简单给上药,那些佰生谷的护卫下去。
亦夙翎君走到她跟前,沐只够力气抬起目光望到他的靴鞋。
他挺立着身子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喜欢,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都有些缥缈。并没有直接回答,沐撑着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单手从身上取了一个药瓶,往口中倒了一粒药丸,缓了缓,才打算开口。
是才有力气去开口。
沐没有抬头,望着他的靴鞋:“只要我还能有口气,只要我没有死,不管何时何地,我还是会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还是会这样做。
暗中给风翎寒消息;帮助南宫樂他们;阻止烛去控制殷洛;把那死去的丫头,送还给他们。
她这一生,注定只会在这云山圣殿,以前她不能有自我,以后,只要是活着,她就会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一切她觉得应该做的。
亦夙翎君静默了一晌,之后转身离去。
随后,沐被带出了佰生谷洞。
——
葬完郅婆婆,南宫商留在南宫家,要统计各门各派这次受天幽派天幽死众突袭的伤亡情况,南宫樂跟南宫徵羽,回去天医阁,去跟殷洛一起,再将黎父安葬。
走前,南宫徵羽跟南宫商解释了为什么殷洛会是黎墨轩的事。震惊是一定有的,可事实,却也不是有所震惊,就不会存在的。
而抛开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对南宫樂来说,应该是好事。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应该说,是好事,也是灾难吧。
亦夙翎君会带来的灾难。
带给南宫樂,跟武林的灾难。
经过风翎寒使用天幽幻影为其调息,黎母的咳疾,有所缓解,便一同回去送黎父最后一程。
失去夫君,虽痛心,更有绝望的感觉,可现在好不容易,她的墨轩又能回到她身边,不然,她早就会跟着黎父一起去了。
就让她再等等吧,让她再看看她的墨轩。
再跟他相处段时日。
一旁就是黎墨轩的坟茔,这是殷洛,第一次看见这坟茔。而他的父亲,就在那一边。
除了殷洛,这个披着孝衣的“儿子”,南宫兄妹,还有黎苑的那些小厮、丫头、婆子的。
祭奠完,黎母上前,到那几个年长的婆子面前,拿出一包金银。
“夫人,您这是……”婆子们不解。
黎母道:“之前的事情,你们都亲眼所见,大多还受了伤……现在老爷走了,黎苑也不安全,这些银两,你们几个年长的,拿下去,给他们分分……这些银两虽不算多,可也都够你们是想做点小生意,还是回家买上几亩田都行……”
黎母的意思,怕他们若继续留在黎苑,恐再遭不测,现在,就在黎父的坟前,一并遣散了吧。
“夫人,那您呢?”婆子们都是一脸的不安心。
就算老爷不在了,可黎苑还在啊。
她们大半辈子都在黎苑,黎苑,就是她们的家啊,她们是要去哪儿呢!
而且,她们若都不在黎苑,那么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们也是不知道,黎老爷就是死了,尸身也带回来了,那还有少夫人呢?!
南宫樂上前:“以后黎伯母,会在天医阁修养,黎苑,暂时就不回了。”
也是怕回去,再遇到什么。
“那少夫人呢?少夫人会陪夫人一起吗?”他们还是问了季芩儿。
黎母看了看南宫樂道:“以后,黎家就没有少夫人了。”黎墨轩毕竟现在用的还是殷洛的身子,她也不好一下子跟他们解释清楚,就不解释了。至于季芩儿,本来就没有打算一辈子留她在黎家,现在,正好,她可以重新开始,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虽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少夫人是跟他们一同被抓走的,但不好解释给她们,她们也不好多问。
一个年纪最长的婆子,接过黎母手中的银两包袱:“他们年轻的,自己决定去留,这银两我就带手下,回头,分好给她们,但我们几个老骨头,还是留在黎苑……”其她几个婆子跟着点头。“怎么说黎苑都还在,我们基本上,也都是无牵无挂之人,就回去,等什么时候夫人在外面养好身体,再回来……”
“可是……”黎母有犹豫,毕竟,确实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连老爷就这么走了,她们也看到了。
“夫人放心,这黎苑的人,都知道事态缓急,我们会自己做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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