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原来是她
一个人待在卧榻上无所事事,手也不好太多活动,连箫都吹不了。
南宫樂照顾了南宫徵羽几天,就被楚襄勒令着去休息了。要不,等南宫徵羽好了,她又该倒下了。
楚襄理解不了,她堂堂天医阁,是找不到个人来照看他南宫家的公子是怎么着,非要她南宫小姐亲自来。
南宫樂说她“没人性”,换楚媚伤重在榻,看她楚襄着不着急。
可是好像也无济于事,不还是被按回去喝苦药了吗。
正百无聊赖之时,一曲琴音飘扬而来。
那琴音萦绕在他的耳畔,比常人要敏锐对曲乐的聆听力,虽距离不算近,但却可以听清楚那曲中想要表达的感情。
琴音悠扬,曲动婉转,其中无尽的酸楚直达人心。扎着每个人对自我,或是某些情感都会有的寂寥,亦或无奈之意。
不过,却不会觉得疼,只会是隐隐地伤。
难得的心弦被扰动,想起南宫樂曾说的,终于有人的琴艺可以跟他与之媲美了。
想着,那样的容貌,这般的琴音。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欣赏的笑意。
当然,不能少了她还救了他的恩情。
拿过翠玉箫,抚了抚,如果可以,真的很想与她合奏一曲呢。
一曲落罢,他还久久沉浸在那乐曲里。
而她,已然到他跟前。
并没有遮挡面容,她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南宫徵羽虽还在榻上,但依然低了低首,以示礼遇。风翎寒亦微颔首还礼。
“多谢天医阁主出手相救,只是,不知,会不会因此难为了天医阁?”南宫徵羽先开口。
他是在为,风翎寒破了不解天幽派之毒的誓,而忧虑,为天医阁忧虑。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既会有誓言,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这样为他而破了誓,他只想尽可能,看看能不能怎么帮着挽回。
风翎寒没有直接回答,她到他身边,伸出玉手,先替他诊脉。
他清楚的看到,她的掌心与他的掌心,有着相同的刀口。
心间不由颤动了一下。
待确定完毕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她才微微开口:“该来的,总会来。该救的,也必须要救。”风翎寒似话里还有别的话。
这声音,南宫徵羽沉思了一瞬,他好像觉得听过这声音——当然,并不是第一次苏醒那时——可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他/她们,真的见过吗?
风翎寒知道,南宫徵羽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可她依然不急不慢地说道:“南宫公子不必多虑,先安心修养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什么事。
可她也那么了解,天幽派搜罗信息的能力有多强。
恐怕,也就这几日,风戚戚就一定会知道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的疑惑,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这换作是别人,在面对风翎寒之时,一定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搭讪的方法。最拙劣的搭讪方法。
也只有他,才会给人一种那么坦荡的,真的是在疑问。
风翎寒轻攥着手,把云袖往上撩了撩。
那玉腕处,触目的伤痕。
谁都想不到,这样容貌的女子,身上竟然有着这样的烙印。而且,还不止这一处。她的全身,除了四肢,还有许多祛不掉的痕迹。
是风戚戚留给她的痕迹。
她这样在他面前,如此的坦诚相见,这份勇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女子最看重的可就是自己的容貌,虽然那些痕迹并没有在那若仙的面容上。但在身体上,也是应更为隐秘的。
南宫徵羽好像还是有些思索。
看她的样子,他们绝对见过,他是应该有印象吗,可是,他真的想不起来。
风翎寒稍作提醒:“郅婆婆。”
南宫徵羽想起来了,郅婆婆,他曾经交给郅婆婆的那个他无意间救下的女子?
是她?
那年他本想去探天幽派,在天幽派周边看看是否有什么动向。
他每年,快到父母祭日的时候,都会去往天幽派四周观观动向——那一年,他在天幽派山脚下的一个镇子上,本已经打算离去之时,可在郊外的一座破庙外面,听到了里面那撕喊着的声音……
他那时根本就没注意,救下的女子的容貌,他只感觉到她的身上除了染病,应该还有很多的伤,不是被那些人所伤,是极其辛辣的手段——而作为男子,他想他不太适合去照顾她,而如果带回南宫家,就更会觉得奇怪——于是,他就想到了郅婆婆。
把她交给郅婆婆以后,他就离开了,也从来没有问过郅婆婆当初那女子之后的去向。
其实他能想到,郅婆婆会把她送到哪里。他只要知道,那个女子以后会绝对的安全就是了。
没成想,她不只是自己安全了,还成立了天医阁,又救了那么多的苦难之人。
现在不止是感激、欣赏、还多了份敬佩。
并且,他的目光也全然都表露出了这些情感。
风翎寒又开口:“所以,你并不用觉得对我有多感激,如果不是你自己,我们谁都活不成。”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有果皆有因。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因果吧。
她用了“我们”,来直接地形容他与她,之后亦觉有些唐突。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现在那心脏跳动的,都让她有些不相信。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她亲自站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就是曾经那个被他救下来,后来重获新生的女子。
不只是他救她免受凌辱,而是因他的相救,帮她开启了另一种可能的人生。
像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的人生。
曾经,她也有向郅婆婆打探,当初救她之人是谁,可是郅婆婆却一直有意在保密,并且不肯松口。
现在她知道了,郅婆婆一定是因为他的身份,她/他们的身份,才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
即使她没说,估计郅婆婆,早就已猜到她真实的身份了吧。
风翎寒的脸上忽然有些落然。
为她那曾经的身份。
南宫徵羽刚想开口说什么,被风翎寒抢了先:“南宫公子身体恢复的很快,我想用不着几日便可下地行动了。”她这样说,又是要退去了。
南宫徵羽没有挽留她,亦放弃了说什么,就只默默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又紧了紧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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