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悟心
海宁城,清风客栈。
宁峰让小二送上丰盛餐宴,好酒好肉也都拿了出来,好生的招待着眼前的穆棱。
小半晌之前,大战结束御史府的人准备收拾残局离开,却被宁峰拦住了。
宁峰心里很多很多疑惑,尤其是在今日经历如此一大风波之后,他更加明白这个世界背后的复杂。
而这一切,穆棱能够给予他解答。
客栈内宁峰和穆棱单独坐了一桌,其他人则被丰盛的招待在别处。
“竹叶仙,请!”宁峰满上清酒,先干为敬。
穆棱看着宁峰,眼神中有些讶异,不过也接酒一杯饮干。
“上林仙酿,名不虚传!”放下酒杯,穆棱夸赞了一句,露出满意的笑容。
宁峰一笑,酒水直接满上,话不多聊,酒水才是诚意。
推杯换盏三两下,双方之间才是互相熟络起来,
“御史府穆棱,字长英,不知兄弟如何称呼?”穆棱打量宁峰。
“宁峰,武林中无名小卒一个。”宁峰笑道,倒是没有多言。
不过穆棱却是摇摇头,“小兄弟,你谦虚了。”
穆棱眼神有些异样的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了酒。
他穆棱不是傻子,谁的酒宴都会下场。宁峰的邀请他能答应,自然有他的心思。
“此人虽然年轻,但是神思镇定,看上去倒是有些少年老成,值得一交,此乃其一。”
“其二,这少年来头匪浅。那暮铃人的尸魂大法若非是山龙大人请出‘曜日符’,我都撑不住。可这少年,撑下来了。”
“而且他打扮穿着都不凡,应该是个公子哥。”
“不过,他实力倒是挺弱的。”穆棱心头各种心思略过。
宁峰一笑,直觉能够感受到穆棱的审视。
默然的对饮片刻,宁峰开口,“穆兵长可否告知,御史府是何组织?”
之前,宁峰一直以为御史府是朝廷收揽各路武林高手的官府组织。不过今日见到诸多隐秘,倒是与他所知略有不同。
“御史府?”
穆棱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宁峰摇摇头。
穆棱讶异,不过还是边饮酒,边给宁峰介绍起来。
“御史府为先皇设立的组织,招揽大晋境内的修行者以及一定实力的武林人。”
“目的嘛,你都看到了,就是来应对今天发生的这种事。”
宁峰点头,他倒是能够理解,“修行者是怎么回事,是实力强大到一定层次的武林高手……”
“不是!”
穆棱直接打断宁峰,“不要拿武林人跟修行者来比较。”
“武林人是人,修行者是神。二者之间,不具备可比性!”
穆棱突然冷下来的语气让宁峰诧异,“此话何解?”
面对宁峰的追问,穆棱只是摇摇头,“我并非修行者,个中缘由也不可知,我也无法告诉你。”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二者之间绝对是天壤之别!”
穆棱边说,边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宁峰,“像之前暮铃人的尸魂大法那般修行者手段,普通武林人根本不可能抵挡。除非,像你那样背后有高人庇佑!”
宁峰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他把我身上的外挂,当成了修行者高人?”
“难怪总是有意无意的刺探我!”
宁峰瞬间明白过来,心里头顿时生出百般心思,想着怎么扯这面大旗。
“穆兵长,敢问如何才能加入御史府?”宁峰出声问。
“你想加入?”
穆棱低笑一声,旋即才是再度审视宁峰,“你的实力还是差了点,御史府中实力最低也是先天层次。等你到先天层次,倒是可以来上林郡城找我,我引你入门!”
宁峰面容无惊无喜,只是继续倒酒闲聊,饮尽风流。
啪!
半晌后,酒杯落桌的咚声响起,穆棱整理下着装起身,“兄弟,今日这酒便喝到这里吧,我还得尽快回去向几位大人报告善后情况。日后如若再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穆棱笑了笑便准备告辞,其他桌子上的兵士早已吃好喝好,随时准备离开。
“穆大哥,请!”宁峰笑着送离,一顿酒下来,他倒是成功的结交到了穆棱。
穆棱点点头,他也对宁峰背后的修行者颇感兴趣,交这么个朋友倒也不错。
片刻后,穆棱等人驾马而去。他们这善后的都只是武林人。如果没有修行者在场,他们都无法凌空虚渡!
……
再度回到宁府大院,宁家父母一番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是放走了宁峰。
朝天阁内,宁峰静静看着西边尽头,黄昏暮色渲染了整片天空,枯鸦略过天际发出难听的嘶哑叫声。
一场年祭,本是海宁城一年一度的盛典,没想到却沦为一场地狱灾难。
仅仅是宁府,便死了超过两位数的护卫。整个海宁城,死亡之数都还没统计出来。
一夜很快过去,整个海宁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飘雪,恍若曼妙谪仙子降临人间。
可是对于整个海宁城来说,这一场大雪并没有给人带来任何的欣喜,只是心头更加重的阴霾,整个海宁城都陷入了死寂般。
唯有‘天顺’棺材铺,人来人往的拥挤,却并不热闹。
这一场‘意外’,县衙府声称的‘意外’,造成了海宁城多达上百人的死去。
这对于平日里走了一个人,大街小巷都会传开的海宁城来说,是一场从未有所的打击。
飞雪漫天,落在每一个抬棺人的肩膀上,格外的沉重。
丧事的喧哗哭泣声响了三天,鹅毛大雪也足足下了三天,仿佛是在掩盖过去的一切罪孽。
三天后,雪停,天放晴。
宁峰走出了宁府,积雪足足有小腿高。
这是一场海宁城百年间从未下过的大雪!
街道上,雪已经被清理了许多,喧哗的人声沸腾,整个古城再次恢复往日的生机。
今日是附近村落百姓来赶集的日子,街道边都摆了很多摊贩,格外热闹。
六九一路跟着沉默的宁峰,从东门走到西门,从南门跨到北门。
最终,宁峰站在北门的城墙上俯瞰这座城市,重重的一声叹息,
“终究都是蝼蚁,不成人上人,永远都要被人这般骑在头上。”
“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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