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逃跑
看着围观的人义愤填膺,对张弛各种声讨,张弛却无动于衷。
对面的李逸被周围气氛所渲染,也下意识地认为张弛是在坑他,但旋即又想起张弛之前说的那些话,句句见血,没有一处不对的地方......而且他的病已经困扰他很久了,近来甚至感觉会有性命之忧,这不由得他不担心。
想了想,李逸说道:“这......诊断费是不是贵了点?在水月镇,我还没有听过哪个医师收一百铜币的诊断费。”
张弛摸了摸鼻子:“诊断费不贵,贵的是药方费!”
“诊断费不贵,贵的是药方费?”
经张弛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
的确,一些疑难杂症的药方费都非常昂贵,甚至传闻有的药方价值千金,更别说一百铜币了。
而李逸的病就连回春药坊的胡掌柜都没有看出来,想来也不是普通的病,药方费贵一点确实也合理。
但......一百铜币对于镇子上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少的钱了,有些家庭三个多月的花费才花这点,现在诊个病就要这么多的钱,这些人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不过比起之前的群起声讨来说,现在这些人的声音小了很多。
能听到的就是一些嘀咕声和冷哼声。
李逸也犯难了,这一百铜币说是药方费的话,好像也找不出毛病,但这么一大笔钱他也掏不出来啊。
迟疑了一下李逸问道:“大夫,能不能少一点?或者说是换个便宜一点的药方?”
张弛却严肃了起来:“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应该有点数吧?并不是什么普通疾病,而是疑难杂症,拖延太久绝对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药方,已经是我给你开的最便宜的了,就连其中的药材,也非常常见,在回春药坊就能够买得到。”
“这......”
李逸脸色急剧变化,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所以这两天才三番五次地往回春药坊跑。
思考了好久,李逸咬了咬牙:“行,只要你的药方管用,我立马去家里拿钱!”
见李逸同意了,张弛说道:“你患的病名字叫‘脑月衰’,这个病不常见,你们可能没有听过,但是有些医术常识的医师们,都知道这是一种非常独特又非常难诊的疾病,至于病的症状,我之前都给你说清楚了。”
“这是药方,你按照上面的去抓药材吧。”
张弛将药方递过去。
李逸见张弛这么痛快,又看了看上面的药材,都很常见,虽然种类有点多,但是加起来一副也就七八个铜币。
于是他便把仅带的三十个铜币,拿出二十个铜币付给了张弛:“这是预付金,如果药方管用,我会在今天之内支付完剩下的铜币。”
一百铜币的确有点多,李逸是拿不出来的,但是他老爹能拿得出来啊!
他老爹这几天已经急的上蹿下跳了,比他这患者也要急,到处联系医师。如果这药方真的治好病,剩下的钱对于李逸来说确实不是问题。
拿着药方,李逸再一次进了回春药坊。
而四周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挤了过来,都想看看,张弛这价值一百铜币的药方是不是真能治好李逸的病!
那可是胡掌柜都看不出来的病啊!
这个很大可能是“江湖骗子”的医师难道能看出来?
......
时间不长。
李逸便提着一大包药材出来了。
旁边有个饭店是他亲戚开的,李逸便借用炉火,在众目之下开始熬药。
他并没有带回家去,主要还是因为心中有一丝怀疑,怕被张弛骗了。
自己这一走,人跑了怎么办?到时候病没看好,钱也被坑了,而且被这么多人看着坑了,那不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怕是他爹到时候都不认他这儿子了!
周围的人都喜的看热闹,一个个地不顾自己的摊子,甚至有上街买菜的人,菜也没买着,跟着大伙去看李逸熬药,想见识一下这副价值一百铜币的方子,开出来的药是不是真能治好李逸的疾病。
而这个时候,回春药坊偏右侧的木窗,突然“嘎吱”一声,有人挑起了一扇不大的小窗户,露出身影。只见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正捏着两撮八字胡,目光阴晴不定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
时间不长,药已经熬好了。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等着李逸喝药。
;一也不扭捏,端起大碗一口气就把药汤全部喝光,这一喝完,才知道什么叫“良药苦口利于病”,苦的李逸上蹿下跳。
又是喝水,又是扣舌头的。
看的周围人一头黑线。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李逸才冷静了下来。
此时的他,一一扫过人群,随后停留在了张弛的身上。他的眼神中,有激动,有懊恼,有忏悔,各种情绪充斥而来,百感交集。
最后,让一帮人瞠目结舌的是,李逸直接扑到了张弛跟前:“大,大师,不不,医神,你是真的神人啊!”
“谈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你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却甘愿摆一个小摊,不好名利,甚至被我们误会的时候,也不反驳......如此气节和品质,李逸佩服不已!”
李逸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以后要是有用上李逸的地方,尽管开口!”
而其他人看到李逸的行为之后,心中顿时明了了。
没想到这个看似像“江湖骗子”的少年,医术居然如此高明,连胡掌柜都看不好的病他竟然看好了,这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胡掌柜那可是一品医师啊!
难不成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年已经是具有品级的医师了?
看他模样,顶多十七八岁吧?
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品级医师,就算是在清河城那都不多见啊!
没想到小小一个水月镇,居然会出现一位如此年轻且具有品级的医师,而且还来这里摆摊,这说起来还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令人惊骇,匪夷所思。
有人默默点头,似是有所领悟:“这可能就是他之前说的,大隐于市,淡泊名利吧。”
“真是民间出高手啊,咱水月镇,没想到藏着这样一位年轻的天才医师,没想到,老夫实在是没想到啊!”
也有人感叹:“我以前有幸见过一位具有品级的天才医师,那架子大的,出行都是五花大轿,随从如云,那时我就幻想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物。但是当我今天见了这位医师,我才知道,我的梦想太可笑了,我渴求的繁华富贵,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
“他拥有这样高明的医术,本来可以过着雍容华贵的生活,但是却偏偏来到落后的小镇,摆一小摊,与世无争......这......或许就是境界吧。”
......
听着周围人先是惊呼张弛的医术,紧接着又开始谈论张弛的人生境界,张弛越听越不是滋味,恨不得直接掀桌啊!
“什么大隐于市,什么与世无争,淡泊名利,什么视繁华为过眼烟云?我也想要那种雍容华贵,出行就五花大轿,随从如云的生活啊,可是我穷啊!”
......
而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回春药坊那扇开启的小窗,被人狠狠地关上,传出了一声冷哼。但因为街道上太喧闹的缘故,这动静并未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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