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二次选择
这几年,皇帝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斗全然不管,就是为了暗地里收回权利。他软硬兼施控制少志海在广业,是为了收回兵权。扶植南宫逸母子,是为了与南宫耀对抗。太后重病太子已死,皇后的一派势力也全都倒下了。
如今再得了这笔财富,世上在无人可以左右这个皇帝了。
想到这里祝远洲低声自言自语道:“听说皇帝新宠的兰妃怀孕了。”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皇帝不用再听大臣的意见,不用再考虑儿子们的势力。他还在壮年,后宫子嗣不断。日后他可以随心所欲,立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后,立自己喜欢的儿子为太子。
唐霄站在一旁,脸上平静没什么喜怒,只是淡淡开口道:“钱已经拿到了,花家呢?他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理花家?”
祝远洲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怕是已经忘记了。”
南宫耀看向唐霄,皱眉道:“你在担心花崇欣吗?”
唐霄冷哼一声道:“不担心,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她一面,有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南宫耀摇了摇头,为难道:“天牢重地本就潜入困难,而且现在还是六弟把守,你想见她更是难上加难。”
唐霄冷笑道:“何时说了我要潜入,难道没有光明正大的方法吗?”
祝远洲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抬眸看了眼唐霄,陷入了沉思。原先宜妃把唐霄召入广业,为的是对付花崇欣。而如今花崇欣已经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了,那要如何送走唐霄呢?想到这里,祝远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唐霄冷眼看他,接过信来拆开阅读。
祝远洲淡淡道:“宜妃让在下给您送来,结果这些日子忙得忘记了,听说是尊夫人刚刚生下了一位公子,恭喜恭喜。”
唐霄似乎知道祝远洲想表达什么,冷冷一笑道:“既然宜妃娘娘暂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不过我要先见一面花崇欣,祝尚书替我想想办法吧。”
“你要走?”南宫耀脸色不悦,刚想开口阻拦,就听见祝远洲在身旁轻轻咳嗽一声。他只好闭嘴不言,毕竟祝远洲的意思就是宜妃的意思。
祝远洲点点头,笑道:“自然,我去安排一下,今夜便让你们见上一面。”
夜里,花崇欣躺在石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都是南宫睿离开时的绝望神情。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的愧疚始终无法褪去。她灵敏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牢房外稳健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冲到了铁栏前,直接对上了唐霄的脸,一瞬间花崇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霄面上掠过一丝惊疑,皱眉道:“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吗?”
“没,只是最近来杀我的人有点多,防备心重了点。”花崇欣心虚,她的话音略小,身子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并不想与唐霄过多接触。
唐霄点点头,并未留意她的不自然。
花崇欣走到气窗跟前,做了个深呼吸,随后问道:“师傅怎么来了?”
唐霄看向她,语气怪异道:“你还好意思说吗?你把金库的位置暴露给了皇帝,如今花家金山尽归他所有,想要动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花崇欣失笑道:“这事儿应该还打击不到师傅吧,钱这东西怎么来怎么走,他很快会花完的。皇帝一时得意不是坏事,至少宜妃会乖乖听话,她现在年老色衰,能够指望的就是娘家了。”
唐霄笑道:“你都说了她年老色衰,她依仗我,我还嫌弃她呢。”
花崇欣问道:“师傅,有个问题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祝远洲是个什么东西,他自称宜妃的表哥,可我从没听说江湖上有祝氏一门。”
唐霄摇头道:“我也不知,有可能是她刻意扶植的吧。如今她还有用,我不想为了一个人就跟她争执,这样可得不偿失。再者祝远洲在朝堂上也站住了,他的用处很大,我不想得罪他。”
唐霄的语气神态皆很疲惫,花崇欣知道他不适合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以前的唐霄住在极为雅致的竹房子里,院子内是灵气的雪狐,院外是铺天盖地的花草,他吟诗、抚琴活的自在快乐。而如今他笑的阴冷,目光黯然,过的十分忧虑。
花崇欣抬眸轻笑道:“师傅,唐英用了几十年,才在朝中安插了一个宜妃。你认为,你要用多久才能取得天下呢?师傅,不要为祖辈不切实际的野心,付出一生这样惨痛的代价。现在,你还有收手的机会。”
唐霄笑了下向花崇欣招招手让她走过来,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花崇欣的额头,随后面色一变,异常冷酷道:“唐家到我这里已经六百多年了,替三国皇帝打下过天下,为十几位皇帝立下过功劳。我们是杀手,是当权者的手中利器。我们为主子鞠躬尽瘁,只为得到那名正言顺的荣誉。可他们是如何对我们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痛下杀手,把我们逼到荒莽之地,让我们苟且偷生。”
花崇欣抬眉道:“这就是你们造反的理由?”
唐霄点点头,苦笑道:“二十多年来,我没对自己产生过怀疑,从不会违背唐家的规矩,更不会质疑唐家的祖训。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知道人是会变的,不论有多大的野心,在某个人面前它会荡然无存,只想与所爱之人永远相依。”
“师傅,若是有第二次选择呢?”花崇欣低着头,轻声问道。
唐霄看着她,疑惑道:“第二次?”
花崇欣的眸中闪着光芒,她认真道:“师傅,徒儿想问你。你愿意放弃唐门的野心与我走吗?我们隐姓埋名,逃离大兴。北凌、夏中、南楚,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徒儿愿意终身与师傅相伴,永永远远不离不弃。”
唐霄一惊,收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花崇欣的诚恳不仅没有打动他,反而给他增添了困扰。这一刻,唐霄竟然低下了头不敢与花崇欣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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