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皇后之礼
花崇欣手捧百年老店金井阁的招牌烧鸡,瞪着大眼睛看着桌子对面满脸命犯桃花的西凌风。
他现在的笑,实在是让她吃不下这美味。
因为太腻了。
西凌风双手托着脸,眼神迷离。连一向冷漠淡定的卓月,都觉得糊了一身猪油,嫌弃的躲远了。
“一见钟情。”
“非她不娶。”
“牛郎织女。”
“天造地设。”
花崇欣叹口气,道:“不是我泼你冷水,咱们家的生意以前十三刀没少打主意,结果呢?不是被你欺负的哭天抢地,最后又磕头又作揖,声称再也不敢了吗?你指望人家把女儿嫁给你,白日做梦!”
西凌风从美好幻想的梦境中惊醒,噘嘴道:“我何时那么做了,是大小姐您不好,非要欺负我那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岳丈。”
花崇欣与卓月对视一眼,道:“他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
卓月冷声道:“十三刀是土匪,打家劫舍的事情干了不少,还记得四年前他惦记源家送来的那批红货,大小姐挖了他一只眼,此仇也算是不共戴天,你的想法最好趁早打消。”
西凌风突然站起身子,将花崇欣面前的美食全都推到了地上,像个小孩子般任性大叫道:“我不管,娶不到她我就终身不娶了。”
得嘞,这要是不给他娶到这媳妇,还不得得相思病。
娶就娶吧。
次日一早,花崇欣和卓月便跟着西凌风启程赶往燕子山。
燕子山的二当家悠闲的站在箭塔上,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冲着他们的山寨子走来,高兴地拿起别在腰间的白萝卜咬上一大口,随即喊道:“兄弟们抄家伙,生意来了。”
寨子内几十个土匪立刻举着大刀冲到了门口,却被三当家拦住了脚步,三当家仔细的瞧了瞧来人,面露惊恐之色。他认得领头人胯下的骏马,那马是花崇欣的千里驹,叫做东信。以前劫花家红货的时候,他就曾被这匹马踩断了腿。他又瞧了瞧骑马的白衣少年,与旁边的几个汉子身子一比较显得单薄些,面容也秀气些……
“花..花..花..”
二当家看三当家话也说不利索,皱眉头追问道:“花啥呀?动不动手啊?”
三当家缓过神来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喊道:“花崇欣来了,花崇欣来了。”
那些土匪一听,丢下手中的兵器就追着三当家去了。只留下双腿发麻,从箭塔上跌落的二当家,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山寨中的骚动被卓月看在眼里,他无奈的叹气道:“他们倒成了看见土匪的良民了。”
到了山寨门口,花崇欣跳下马,走到二当家身旁垂目问道:“老二,你们家寨主呢?”
西凌风伸手捂住花崇欣的嘴,将她推到一边,冲着二当家露出及其温柔的笑容道:“二当家,我岳父大人可在寨中?”
二当家全身发抖,猛力摇头道:“大总管,我们最近可没劫过人,您岳父一定不是我们寨子抓的。”
花崇欣翻翻白眼,恶狠狠的咬了西凌风的手掌一口,大吼道:“让十三刀滚出来见我。”
“是。”二当家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寨中。
西凌风不乐意了,重重的在花崇欣后背上锤了几拳。
走进了山寨中,十三刀正提着裤子往外小跑,他无法睁开的左眼上有明显的刀疤,使他原本就凶恶的面孔,显得更加可怕。
十三刀看花崇欣站定了中央,跑上去就扑倒在花崇欣的脚前,大喊道:“姑奶奶啊,我可最近没有劫道啊。天地良心啊,你要找的人肯定不在我们寨子里。”十三刀本是燕子山有名的土匪,身强力壮耍得了二百斤大斧,可谓是称霸一方。不过自从花崇欣长大后,这些也只能在回忆里寻思寻思了。
西凌风越过花崇欣扶起十三刀,道:“岳父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婿今日是来提亲的。”
岳父?
小婿?
提亲?
十三刀的脑子里翻滚半晌,心中大呼不好。这这这……他们这是要到土匪窝里,抢亲啊……
十三刀一个七尺壮汉,竟然活活被逼出了两行泪水,哀求道:“我十三刀是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要杀要剐都是罪有应得,可是我那宝贝女儿不该受此啊,姑奶奶啊…你行行好,放我姑娘一马吧。”
十三刀一哭,整个寨子的土匪都跟着哭了起来。那场面简直让花崇欣明白什么叫做,恐怖!
花崇欣双手啪啪啪的打在十三刀的脸颊上,骂道:“别他妈哭了,烦死了。”
寨子瞬间安静。
花崇欣冲着三当家勾勾手指头,问道:“听说你读过书?”
三当家立马滚过来,点头道:“小的曾是秀才。”
花崇欣指指十三刀,道:“你跟他说说,我朝皇后嫁娶之礼都有什么。”
三当家一听,来了精神,自信的回道:“回花大小姐的话,血丝红玉原石做礼头,金砖八十八垫礼尾,如意翡翠头饰三十六盒,白玉飞凤枕八对,鎏金黎木箱子十八抬,三丈青玉菩萨一尊……”
三当家如同背书般念了小半个时辰,让十三刀与身边的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花崇欣坐在用虎皮垫着的大当家座椅上,待他念完后,拍拍手道:“来人,上货。”
花家的家丁两人抬一箱,来来回回几十趟,才将楠木精雕的大箱子全都搬入寨子中。十三刀和二当家、三当家好奇的走到箱子旁,卓月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金光闪闪的宝物让土匪们瞬间都围了上去。
“大当家的,这箱子是黄金。”
“二当家的,这箱子是翡翠。”
“三当家的,这箱子是血丝红玉原石。”
土匪们突然鬼哭狼嚎道:“当家的门,我们见到钱了。”
花崇欣尴尬道:“这可好了,哭的更惨烈了。”
十三刀马上反应过来,带着二当家三当家,又扑倒在花崇欣的腿边,严肃道:“大小姐要让我们做什么,杀人放火还是睡他老婆,我们都能做。”
哟,会的还不少呢……
花崇欣冲着西凌风扬了下巴道:“这是给你女儿的聘礼,我们大管家要娶她。”
十三刀赶紧点头道:“嫁嫁嫁嫁嫁…甜桃呢,现在就嫁。”然后转身抱着二当家哭起来道:“早知道生个姑娘就有钱,我们还做什么土匪,多找几个漂亮老婆生姑娘好了。”
二当家委屈道:“大当家好福气,我就没有这个远见,媳妇不中用,生的都是儿子。”
十三刀索性坐到了黄金箱子上,拉着西凌风的手,语重心长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你得好好对她,我们寨子以后就收手不干了,都指望姑爷你养着我们了。”
西凌风当然应下,与十三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我不嫁。”
甜桃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大厅,今日穿的粉嫩还真像是一只小巧可爱的桃子。
花崇欣凑到卓月旁边,挑眉笑道:“哟,这就打脸了。”卓月点点头,两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缩在了一旁。
十三刀赶紧跳起,骂道:“这么好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
甜桃举起事先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喊道:“爹爹,若是你打算逼迫女儿,那么女儿也只好死在你面前了。”
西凌风急道:“姑娘有话好说,切莫伤到自己。”
甜桃红着眼睛,拉着十三刀的手腕,委屈道:“爹爹你以前是何等英雄,可就因为她。”甜桃突然指着花崇欣怒道:“就是因为她伤了爹爹一只眼睛,爹爹就变得一蹶不振,整日饮酒不省人事,还被人耻笑。”转脸又看向十三刀道:“爹爹就算您不计前嫌,女儿也要为爹爹报仇。”
卓月侧脸悄声道:“大小姐,她要找你报仇。”
花崇欣撇嘴道:“听见了,又他妈是我,总他妈是我。”
花崇欣好想大骂一句,你爹杀人放火,劫杀无辜百姓,我挖他一只眼睛都算轻的了。可是一看到西凌风那痴迷的目光,花崇欣只好压下怒火。她走到甜桃面前,问道:“姑娘你想好,你是不肯嫁,还是有条件?”
甜桃愣住了,她轻轻回头,看到的是西凌风柔情似水的目光,那日也是这双眼睛,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花崇欣趁机夺过甜桃手中的匕首丢给卓月,然后冷冷道:“不愿意嫁不强求,今日叨扰了,来日姑娘要报仇,北武王府也好花府也好,都会恭候大驾。”
西凌风看甜桃双眼含泪,也只能叹道强扭的瓜不甜,他上前一步,对甜桃行了一礼,道:“是在下自作多情,还望姑娘海涵。”
眼看众人要走,甜桃急道:“我嫁。”她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是大小姐要答应我三件事。”
花崇欣皱眉看向卓月,低声道:“她不会让我陪她爹一只眼吧?”
卓月毫不客气的补上一刀,道:“也有可能是两只。”
花崇欣硬着头皮转过脸来,道:“姑娘请说。”
甜桃道:“第一,你要下跪奉茶给我爹赔礼。”
此话一出,要不是花崇欣及时瞪了过去,卓月就要笑出声来了。花家是商户,花老爷对花崇欣的教育就是跪老跪少跪王八,跪官跪将跪畜生。除了父母兄弟可以不跪,其他的谁给钱就跪给谁看。谁愿意看,就跪到他破产。
花大小姐什么都值钱,只有下跪不值钱。
甜桃看花崇欣和卓月眼神交流,只当是花崇欣觉得这要求过分,没有在意。接着道:“第二,你伤我父亲眼睛,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此仇不能这么算了,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要姑娘的一缕头发,用来祭我爹的眼睛。”
花崇欣突然有点欣赏这姑娘了,很有兴致的继续听她说下去。
甜桃道:“第三,这个破寨子冬冷夏热,我要花家为我父亲在燕子山修建一座山庄,让父亲和各位叔叔伯伯在此养老。”
花崇欣用你挑的媳妇不错的目光看向西凌风,而西凌风却痴痴地看着甜桃,完全不理会花崇欣。
这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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