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冰释前嫌
看着南宫耀落荒而逃的样子,花崇欣得意道:“身心舒畅。”
柳心柔在一旁不知所措,问道:“侧王妃可是哪里不舒适,要不要传御医来瞧瞧身子?”
没等花崇欣开口回答,南宫耀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他大袖子一挥喊道:“来人送北武王妃回府。”
侍卫们虽然应了声,却谁也不敢上前强行对花崇欣动粗,毕竟连蓝星都不够给她塞牙缝的,旁人更是没了胆量。
花崇欣走到柳心柔身边,问道:“不知柳姑娘可否送我回府,我这晕晕乎乎,都不认得路了,随便看见宅子就进了,还以为是自己家呢。还好遇到柳姑娘,心安多了。”
柳心柔伸手扶住花崇欣摇摆不定的身子,温柔笑道:“自然是要送侧王妃回府的。”然后转身看向南宫耀,轻声道:“今日侧王妃身子不适,心柔还是先送侧王妃回府吧,若是有机会,再与王爷畅聊乐曲。”
南宫耀怎是个善罢甘休的主,他捏住花崇欣的手肘,将她拉出了堂内。为避免柳心柔听到,两人站到了拱桥上,南宫耀低声怒道:“是南宫逸让你来的?”
花崇欣眯着眼睛,故意露出贱兮兮的样子,回道:“王爷,花崇欣一向是对人不对事,单纯就是讨厌你而已。别说是柳心柔这样的大美人,就算你今日宴请的是城东头的丑妇梁春花,我也会来捣乱的。”
南宫耀被眼前的泼皮无赖弄的哭笑不得,他在意柳心柔,恼火好好的宴席被搅了局。可他又被花崇欣这种说不出的性子吸引,她这幅欠揍的嘴脸,他却有三分欣赏。
南宫耀冷哼一声,道:“今日本王是给你面子,你回去告诉南宫逸,想要跟本王争女人,他还不够格。”
南宫耀亲自送花崇欣和柳心柔出府,临走时还不忘在花崇欣的腰上狠狠地拧上一把,因为柳心柔在身边,花崇欣疼的眉头打结都没敢吭声。
柳心柔看花崇欣表情不对,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花崇欣苦笑道:“无妨,无妨,只是酒意过了,清醒了。”说完还不忘回头瞪一眼正因为小报复得意的南宫耀。
柳心柔送花崇欣回北武王府,府门口南宫逸喜上眉梢,完全无视大功臣花崇欣,只顾着能多和柳心柔说上两句话。柳丞相府中的婆子来接柳心柔,花崇欣倚在门口仔细打量那婆子的态度语气,心里有了疑问。
等着柳心柔的马车出了北武王府的大街,实在是没了影子,南宫逸才舍得回来。他站在大门的阶梯下,恭恭敬敬的对着花崇欣作揖,虽然他知道她的方法一定恶劣不堪。
花崇欣撇嘴道:“别想这么就打发了我,好歹请我吃一顿不是?”
南宫逸立马应道:“这是自然,以前的如意楼换了老板重新开张了,听说还请了位有名的厨师,不知道大小姐有没有兴趣?”
花崇欣点点头,为了方便出行,还特地换了身男装,与南宫逸骑马来到了新如意楼。
将马匹交给小二后,花崇欣高兴地走进酒楼,老板瞧了瞧二人的穿着打扮,脸上堆满殷勤的褶皱,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
花崇欣笑道:“真想不到,咱俩也有开开心心喝酒的一天。”
南宫逸接过小二递过来的酒壶,为花崇欣满上酒水,不屑的回道:“今日是本王有求你,可没有下次了。”
花崇欣举杯饮尽,指着南宫逸说道:“你这是过河拆桥,不地道。”
南宫逸好奇的问道:“你是用何种方法救出的心柔?南宫耀可不好对付,这些年我没少吃他的亏。”
花崇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细细讲给南宫逸听,南宫逸听后一边摇头,一边叹道:“这方法也就你用好使,换做别人还未入门就被庆安王府的侍从打死了。”
花崇欣又饮了杯酒,自嘲道:“我凭本事惹是生非,他南宫耀能奈我何,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日被打死也是应该的。”南宫逸分不出来花崇欣这话是不是调侃,声音低沉的回道:“你这人虽古怪了些,却没什么坏心思,若不是母妃硬要把咱俩凑成一对,我们应该会是朋友。”
花崇欣笑道:“王爷,我们现在就做不成朋友了?你就当我是暂住贵府,反正一段时间后咱们就分开了,到时候把酒言欢,这段日子还算是个不错的回忆。”
这话扫去了南宫逸心里的疙瘩,他端起酒杯再次确认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不是为了让我放心,才故意说得?”
花崇欣哭笑不得,她勾勾手指头,待南宫逸离她近了,她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王爷,若是一个女人不喜欢一个男人,男人可以强来。若是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你觉得强来能成吗?你可不是没经历女子的小孩子,应该懂得!”
南宫逸轻轻咳嗽两声,正了正身子,寻思一下花崇欣的狗屁道理,抿着嘴偷乐。
花崇欣大笑道:“现在放宽心了吧?”
南宫逸点头举杯,又喊着小二多上了好几坛子女儿红,硬是把花崇欣喝累了。花崇欣不管不顾,倒在地上就睡,南宫逸只好扛起她牵着马往回走。
夜市刚刚开始,十里长街灯火辉煌。
一路上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南宫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瞧,那不是北武王嘛?”
“是啊,他身上扛着的不是花大小姐吗?”
“听说北武王十分不喜欢大小姐,刚娶进门就被冷落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能信吗?”
“你们年轻人都不懂,夫妻都是要相处久了才有感情的。”
南宫逸只是觉得夜市人多吵杂,并没有留心他们在说什么。回到王府,南宫逸命令下人照顾醉酒的花崇欣,连王忠都大吃一惊。
南宫逸看到王忠愣在门口,道:“怎么还杵在这,快去给侧王妃备醒酒汤啊。”
王忠点点头往小厨房走,心里念叨着,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帮花崇欣脱去长靴,然后对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好好地侍奉侧王妃就寝,明日本王统统有赏。”
侍女们嘴里应下,心里纳闷。平日里见到侧王妃都要绕着走的南宫逸,今日突然对她如此好。
待侍女退下屋子里只剩沉沉睡去的花崇欣时,卓月才敢从屋顶翻下推门入屋。
卓月在床头站定,笑道:“大小姐好本事,真的把南宫逸交下了。”
花崇欣闭着眼睛,长出一口气道:“这小子与南宫耀不同,他是真的把柳心柔放心上,而不是一个必须拉拢的权利对象。”卓月突然有些担忧,道:“可这也证明他无心大位,若是他败下阵来,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花崇欣当然知道,她翻了个身,用手指在枕边写下‘权力’二字。
江湖如此,朝堂亦如此。
花家家大业大,是江湖中人眼中的肉刺,是皇家的盘中餐。仅靠一位百岁老人和一个独女支撑,真是让人不得不惦记。
卓月见花崇欣不再言语,便悄悄退下了。
第二日一早,花崇欣本想穿好衣服回花家吃口饭,却没曾想南宫逸特地让侍女请她过去共用早饭。
花崇欣踏入房间,在南宫逸的对面坐下,笑道:“进府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呢。”
南宫逸接过侍女手中的汤碗,亲自为花崇欣盛上米汤,道:“也不能总让你回花家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北武王府连口饭都不给你吃。”花崇欣接过汤碗,道:“那妾身就多谢王爷赐饭了。”
花崇欣见南宫逸心情大好,赶紧说道:“我要出去几日,去见个朋友。”
南宫逸口里嚼着东西,想也没想随口应下:“好,早去早回。”
得到了南宫逸的应允,花崇欣走的放心,坐上西凌风备好的马车向城外驶去。马车上,久未出门的甜桃扯起窗帘的一角,车外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她放肆的大口呼吸,享受着这份天然。
看着甜桃双眼中的灵动活力,花崇欣叹了口气。她真的老了,不论是从模样上还是内心。她很难放空自己,不再容易感到快乐。
过了几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了。
甜桃跟着花崇欣跳下了车,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搭满草棚的院子,院子里还有几间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屋子。
草棚下是三五成群的男女,有老有少。甜桃有点惊讶,问道:“大小姐,他们这是怎么了?”
花崇欣安排下人将带来的物资搬进院子,拉过甜桃的手道:“这些都是城里看不起病的百姓,来这里治病的。”
甜桃跟着花崇欣走进中间的房子,屋内一位身穿灰色长裙,头上只插了支木簪子的女子,背对着二人正在研磨药粉。
灰衣女子冷声道:“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地方了。”
花崇欣微微皱眉,指着灰衣女子道:“甜桃快给你的师傅斟茶,让她消消火气,都入秋了火气还是这么旺。”
灰衣女子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她回眸过去打量了一眼甜桃,警惕道:“什么师傅,你又在搞什么鬼?”
甜桃看清女子的样貌也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这个隐居世外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位年长的妇人,却没想到女子容貌清秀,看起来只比她大几岁而已。
花崇欣倚在门口向外瞧,院内的百姓正规矩有序的领着家丁派发的物资,她叹了口气道:“今年的收成不好,估计到你这里的人会更多,有个徒弟也好在城里帮你分摊一些。”
灰衣女子站起身来,不屑的拉过甜桃的手,那小手上戴满了金银首饰。她冷哼一声,道:“富贵小姐能干这活?还是回到你那富贵窝养着吧。”
甜桃听到这话来了脾气,她摘下了手上的戒指镯子,跑到铜镜前扯下自己头上的步摇簪子,毫不客气的摔在灰衣女子的面前,狠狠地在上面踩了一脚。然后大声说道:“还没有我吃不了的苦,就怕你没有真本事,我什么都学不着。”
看到灰衣女子被甜桃镇住,花崇欣勾起了嘴角,打从在燕子山她见到甜桃的第一眼时,她便觉得这两人极为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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