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真相
花崇欣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自嘲道:“你们真是高看我了,对付我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南宫睿看着她,沉下脸道:“你不明白吗?是本王救了你。”
救?花崇欣真是哭笑不得,她挣脱出南宫睿的手掌,道:“好好,王爷的恩赐我记下了。没什么别的事,王爷还是离开吧。”
南宫睿盯着她,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
花崇欣将那件强行披在她身上的斗篷丢到远处,冷冷道:“我一个阶下囚,说什么想不想的,王爷只要愿意,在这站一个晚上我也没办法啊。还有啊,王爷还是收起那副痴情郎的嘴脸吧。我老了,听见甜言蜜语没了心动,反而是有点恶心。”
南宫睿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花崇欣拒绝的如此果断,从来不给他一点希望。可是他就是不能放下她,也不打算放开她。他微笑道:“你再委屈几日吧,等到事情结束,本王就带你离开广业,我们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你就认定他是你的仇人?”花崇欣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南宫睿。
南宫睿剑眉一竖,严肃道:“本王认定了事,不会错。”
花崇欣扬起嘴角,冷冷道:“不会错?他要杀她,可以用任何理由,唯独不会给她扣上一个秽乱后宫的名头。就算是寻常人家的男子,老婆与人有了私情都要想尽方法隐瞒,害怕宣扬出去。而一个帝王,竟然会把自己变成了活王八,简直可笑。”
南宫睿转身怒道:“不过是你的猜测。”
“是你心虚吧。”花崇欣一语道破。
气急败坏的南宫睿拎起花崇欣的衣领,怒道:“你不要仗着本王喜欢你,你就一次一次挑战本王的底线。”
花崇欣在心里可怜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性格扭曲的人喜欢。她叹道:“你这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根本没看清事情的真相。”
南宫睿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花崇欣,咬牙道:“你还打算用那些荒唐的理论来说服本王吗?”
花崇欣伸出手,指了指铁栏外的侍卫,道:“打从我认识你开始,你的身边总会有许多暗卫,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保护你,还是监视你了。你要是真想听我说,就找个只有我们二人相处的机会。”
南宫睿斜了一眼自己的后方,低声道:“他们是我的亲信。”
花崇欣双手一摊,冷笑道:“亲信?如果亲信不会背叛,我他娘的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南宫睿犹豫了片刻,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将石门落下来。”待侍卫走光,厚重的石门落下来后,南宫睿问道:“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花崇欣微微笑道:“王爷,这一切要回到二十年前。刑部尚书卓旭因为通敌卖国,满门被诛一案开始。”
南宫睿随口回道:“那是个冤案有什么好说的,王玉川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惜出卖自己的主子。”
花崇欣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那不是个冤案,卓旭原名慕南旭是大商国的王爷。他自小就被送到大兴学习,不仅如此他还中了科举,步步高升做了刑部尚书。”
南宫睿的表情变了,开始认真的听花崇欣所说。
花崇欣正色道:“慕南旭是奸细这件事早就被发现了,王玉川就是皇帝特意安排到他府中的,为的就是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南宫睿瞬间哑然,只是怔怔的看着花崇欣。
花崇欣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脸,道:“卓月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他是大商国的七皇子慕南月。你不用惊讶,我就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养在身边十几年。倒是你比较可笑,宁愿相信敌国的皇子,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皇。”
南宫睿急道:“因为......”
花崇欣立刻打断道:“因为他告诉你,张贵妃是大商人,也是他们派进来的奸细对不对啊?”
南宫睿看着花崇欣那双知晓一切的眼睛,他的自卑心理又开始作祟,不断地在脑袋里否认她的说法。怒道:“本王为自己的母妃报仇,有何不对?”
花崇欣点点头道:“身为人子,为母报仇,没什么不对。只可惜你没认清仇人,反被仇人利用。”见南宫睿说不出话来,花崇欣接着道:“王玉川是皇帝派去彻查大商奸细的人,突然被调回宫中,自然是怀疑宫中有人勾结敌国。你觉得他会随便冤枉一个皇帝宠爱的嫔妃吗?除非他发现这个妃子也是个敌国奸细。”
南宫睿低下头,为母辩解道:“母妃为了自己的国家,她有她的苦衷。”
花崇欣冷笑道:“不对,张贵妃不是奸细,她是我们大兴人,她是被冤枉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整个后宫最想让她死的是太后。有人给太后出了主意,先是抓她把柄辱她不洁,然后屈打成招在写有通敌叛国的罪状上签字画押。”
南宫睿又想否决花崇欣的话,却被制止。
花崇欣从怀里掏出两张纸,笑道:“这是我从皇宫偷出来的,一张写的是通敌叛国,一张写的是与侍卫通奸苟且,你自己瞧瞧吧。”
南宫睿颤抖着接过两张罪状,那张写着通敌叛国的上面有自己母亲的画押,而另一张则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
花崇欣叹道:“这不过是后宫常用的小伎俩,皇帝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马上翻脸,就是为了护你平安。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犯浑到真以为自己身上流着大商人的血。”
南宫睿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他扶着墙慢慢坐下问道:“为什么是我的母妃,是谁给太后出的主意。”
花崇欣淡淡道:“是慕南月。大商亡国其实是早有预兆的,几个有远见的皇子,早早就离开了故土,重新筹划。大商亡国后,大商的子民在其它三个国家都沦为奴隶。皇子们很快便组织了自己的势力,在各国行动着。唯独大兴,因张贵妃劝谏皇帝不要为难百姓,大商百姓不仅没因亡国而恨大兴,反而很感激张贵妃。慕南月很难聚集自己的人马,无法实现自己的大业,他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到张贵妃身上,利用自己在后宫的人脉,给太后出了这个主意。”
南宫睿那张俊美的脸,变得扭曲。
花崇欣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道:“还记得十六年前天元寺的那场大火吗?那个原本是慕南月发出的信号,让隐藏在广业的大商百姓揭竿而起。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几年大商百姓已经忘记了亡国的痛苦,享受起大兴的富庶。”
南宫睿被花崇欣说动了,他声音没了底气,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花崇欣点点头道:“黄列的父母是被派到大商潜伏的暗卫,他的父亲黄华是第一个发现卓月身份的人,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燕子山。他的母亲还在宫内,保护着皇帝的安全。若想证明我的话,你不妨亲自去面见皇帝。”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道:“你拿着这个,若是我的话有假,你可以直接杀了他给你的母妃报仇,岂不是更痛快?”
花崇欣突然耳垂微动,她皱眉骂道:“要哭出来哭,别躲在那里。”
黄列抽泣着从石门后走出来,红着眼睛问道:“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花崇欣从怀里掏出黄华的腰牌丢到黄列的手里,道:“嗯,好多年前了,你留着做个念想吧。”黄列接过腰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花崇欣走到南宫睿的身边蹲下,低声道:“我已经看不透王爷了,你是不是还在演戏,我也不感兴趣了。不过这次王爷你输定了,他在宫里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南宫睿面色沉静,目光落在花崇欣的脸上,道:“他无能保护心爱的女人,我让他付出些代价不对吗?”
“难得你终于不装了。”花崇欣冷笑道:“你让他付出的代价里包含太多无辜的人,实在是不敢苟同。”
南宫睿突然伸手抚上花崇欣的脸,苦笑道:“你知道吗,他曾经答应我的母妃,永远不让她受委屈。母妃被人冤枉而死,我不怪他。我跪在大殿前,苦苦的等着他回来,期盼着他为母妃讨回公道。”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打湿了衣衫,道:“可是......他从我的身边走过,扶着太后进了宫殿,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他怕,他怕失去他的皇位,他怕失去太后的支持。”
南宫睿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恶狠狠地吼道:“我要让他失去一切,失去所有他想要的。”
花崇欣摇着头,目光带着些警惕,道:“你太可怕了,你从头到尾都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你只想着搅乱他的天下,动摇他的根基。我想这场报复游戏,不论死多少人,你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南宫睿的眉宇间露出伤痛之色,问道:“你是不是怕我了?”
花崇欣冷冷道:“我为何要怕你,换做是我或许会做的更疯狂。”她叹口气,接着道:“王爷,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已经全都说了,你要如何做我管不着,不过是不能遂你愿了。”
南宫睿拉住想要走开的花崇欣,他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你能不能亲口跟我说,待在我身边,不要再去复仇了。”
花崇欣的身子僵住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南宫睿见花崇欣迟迟未开口,他的脸上浮出一丝讽笑,道:“够了,至少你不愿意骗我。”他紧紧握住那把匕首,转身离去了。
黄列擦干眼泪,走到花崇欣身边叹道:“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慕南月带着大商旧部已经包围了广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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