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六章 张狂
这是一具钢铁构造的人形躯体，无论身形体态还是面容神情，完全就是史密斯的现实版，只不过在元皓的感知里，这具躯体已经在数学上臻至完美的程度了，称之为有史以来最符合黄金比例的人体设计毫不为过，也不知道它的材质是什么金属，那蕴含着惊人能量的暗金色电弧竟然可以收放自如，无数纳米级别的花纹密布在它的每一寸构件上，以前所未有的复杂和精密支撑着能量的运行；而且它的内部必然隐藏着种种犀利无匹的杀戮功能，以至于元皓感知它的第一时间，心中的危险预感就直接提升到了顶点。
“喜欢我的设计吗，元皓先生？”机器人形的史密斯开口了，“这还要感谢你。正是从你的战斗形态和你眼下穿着的机甲里，我才得到了足够的灵感，”
“是吗？”元皓忍不住挑一下眉毛。
“是的。”史密斯摊开双手，肩部的纹路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华透体而出，瞬间组成了一对纯能量的翅膀，在翅膀挥动的范围内，一个暴虐的力场无声无息地撑开，数十只机械章鱼从力场边缘游过，突然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掉落下去。
“机器虽然早就跨过了有机物质和无机物质的界限，但是数百年来一直受制于能量使用的上限，生物发电厂的能量虽然巨大，但是它对体积的要求同样很高，尤其是支撑个体意识的能量源。”史密斯侃侃而谈。
他吸收了强大的程序，在获得更多力量的同时也被原有程序的意识所影响。在加上他本身对人类的鄙视，谁自身实力的信服，使得他在如今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的情况下，变得话多起来。当然，他没安多少好心，即使是为元皓讲解其想要知道的疑惑，也是为了看清元皓脸上的沮丧和绝望。
这一点，不得不说他有些变态了。
“机器帝国的公民数以千万计，几百年来只能聚集在一起共享能源，就是因为地球的能源和资源无法同时供给所有公民以个体形态生存，同时制造数千万个生物发电厂能量源是不可能实现的。”史密斯说着突然兴奋起来：“然而，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一开始是你的内力，矩阵动用了百分之九十八的资源，就是为了破译你的力量代码。
当你在最后一战以自己的意识体强行推动那股能量进行湮灭时，终于引发了矩阵部分规则系统的总崩溃。很多东西都被清零，大量的资源被解放出来，在一番算计之后，最终得到了我们想要得到东西，并以此进行的推演。看，这美丽的花纹，就是最后的结果。”
说着，史密斯癫狂的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大声，也很激动，以至于身上那暗红色的纹路一明一暗，隐隐透露出莫名的玄奥韵味。
认真的端看，元皓这才发现，机械史密斯身上那些繁复精密的纹路，竟然就是一种新的编码形式。而当这种编码形式运用到合适的材质上时，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符文科技的作用，成为一种新的能量运行方式，甚至是体系。
在这一瞬间，哪怕元皓的心志早已坚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也几乎要惊叫出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他拼尽全力摧毁矩阵、终结机器帝国的同时，竟然给机器寻找进化之门留出了一线生机，如果说中华内力的修行是黄肤系大能者留给后人的通天大道，那么成功将这种力量符文化的机器无疑已经摸到了这条大道的门槛。
史密斯得意洋洋的声音还在继续：“本来这一切应该随着矩阵的崩溃而消失，但是尼奥维持住了行将崩溃的矩阵，也给了这个秘密以大白于天下的机会。你和尼奥，真是我的救世主啊！”
无言以对的元皓只能在心底苦笑，他竟然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真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对于万事万物，死亡既是终结，也是开端。
元皓突然想起一件事：“尼奥也学会了？”
“当然。”史密斯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悻悻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毁灭他肉体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托身于矩阵，继续毫无意义的希望。”
元皓心中一松，生生不息是东方力量体系的最大特征之一，只要希望不灭，意志不沉，就总能于绝境中抓住那一线生机，看来也正是如此，尼奥才能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逃过一劫，也正是因为亲身感受到内力的神奇，他才坚信自己有办法找到打败史密斯的契机，才和史密斯定下了那个死亡之约。
想明白这一切，元皓顿感自己的肩头重逾泰山，尼奥的生机，人类的存亡，现在仅系于一身，这份责任之大，分量之重，让他也觉得难以承担。
如此的沉重的背负，究竟该怎样解决？怎样才能战胜强大的史密斯呢？
元皓认真思考。
要打败入侵的机械章鱼，甚至是史密斯……如果换一个场景，比如在地表之上，在做好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元皓是不怕的。
拼数量，拼战力，元皓都认为自己能够取得上风。终结者的庞大数量和强大武装配合上MS的火力，元皓完全可以和一百万以上的机械章鱼正面硬干。
但眼下不是在地表之上，而是在更加狭窄的地底，在这里才带了三百台MS过来的元皓要面对的却是已经扑上来的众多机械章鱼和史密斯。
这一刻史密斯是占优的。机械章鱼的庞大数量使得他们能够像海潮一般将元皓吞没湮灭，正面硬干是不行的。
也不可能继续拖下去，史密斯可就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IDE援军还要三个小时之后还会抵达——史密斯显然不可能到三个小时后在和自己战斗。
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努力的提升自己，超脱规则的桎梏，重铸新的力量平衡，成就更强……。
进阶，只有继续进阶，才能击败史密斯。
天哪……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啊。这里可不是矩阵，自己只是大宗师而已，连金丹都不是就要面对史密斯这种近乎于神的家伙，这实在是……
物质界和虚拟界的不同，令元皓差点都要绝望了。
但，他是不能绝望的。有那么多人的希望和未来都担负在他的身上，他怎么能就此放弃？
必须拼了！
元皓想着眉头紧紧的揪起，目光充满了坚定。
元皓定下了决心，但史密斯并不知道，沉迷于资金及心境之中的他，还一个劲儿的在那边炫耀：“想不到吧？这种能量运行方式，地球上现在所有金属，甚至所有物质都无法承载，只有从陨石中找到的一种神奇金属，才使得这一切变成现实。
我们通过构建一个奇特的分子桥，在地球所有生物细胞的基础上，设计出最完美的拟生体，聚合成史无前例的强大组织，加上从你那里得到的能量转换科技，就能创造出一个活的躯体，一个能够超越所有物种的生命体，一个只属于未来的我。”
史密斯陶醉了，对于自己眼下的这副模样他显得十分得意。
“创造？”元皓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高声莫测，饱含深意：“你以为生命是什么？你的玩具？生命从来都是自然的选择。生命不可控，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不可控？那是你们的力量太弱了。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控的。就像是我……”史密斯身上的符文开始依次闪亮，密集的暗红色光华剧烈闪耀起来，透着一股炙热的气息，光球在他手心冒起，高速的旋转，强大的能量从外而内向他的右手聚集：“我是不一样的，我已经拥有和这个世界一样的超凡和永恒的位格！从这一刻起，我与时间同在。
本来你有机会和我共享这一切，但是你拒绝了，所以杀掉你，我就是唯一掌控未来的人。或者说，神。”
恐怖的能量在几息间凝聚完成，淡蓝色的光球出现在史密斯手中，密集的电弧被压缩到了难以形容的密度，史密斯的右手彷佛变成了一个即将塌缩到极限的蓝巨星，只待超新星爆发的那一刻。
“看，这是你的创造出来的绝招，是你力量所能发挥出来的巅峰，但是现在我却把它演绎的更强！就像你们的文明一般，旧的终将逝去，新的则由我来创造！”史密斯眼中的癫狂和杀意形同实质，就连他的声音也在滚滚轰鸣中显得无比狰狞，“迎接自己创造的招数是什么感受呢？如果你侥幸不死，别忘了告诉我。”
说着，史密斯投出了手中的光球。
“轰！轰！！轰！！！”
光球拉长，化为光柱，投射在元皓所在的方向。宛如夏日惊雷一般的巨大的爆炸声荡起气浪狠狠撞击在钢筋混凝土的外墙上，又猛地折向返回，瞬间在宽阔的空间内的反复激荡了不知道多少次。
无可计量的强光和高热笼罩了半个锡安城，需要超级钻头一点点破开的坚固穹顶多处出现明显裂痕，冲天的尘埃和碎屑犹如一场暴雨，甚至将战场上大半的火焰都扑灭了。
史密斯右手的粗大光柱仍然在源源不绝地冲击着尘埃的深处，仿佛要刺透整个大地一般。蕴含着激烈能量的电弧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撕扯着、咆哮着，不时跳出光芒的洪流逃逸到空间中去，而这一点点的散逸能量，就将数十只机械章鱼轻而易举地变成废铁。
这无疑是敌我不分的招数。强光之下，对敌人的杀伤还看不出来，倒是机械章鱼却早已可悲的倒了一地。不过，史密斯并不在乎这个，冰冷如他又何尝把这些机械章鱼当同伴看了？
大地在震颤，锡安在哀鸣，在强大的电磁洪流冲击下，锡安外墙已经被破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坑洞，并且这个坑洞还在迅速扩展和加深，也就是说能量输出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增加，那种威力真是可以用人形核弹来形容了。
史密斯全身的符文电路已经全部点亮，由金属构成的面部居然变得柔软起来，任何表情都栩栩如生，再加上那些密布在每一寸躯体的电子符文正在熠熠生辉，无数暗红色的光冕跳跃穿插，还有那对光芒四射的翅膀，估计绝多数看到的人会真的把他当做一个被圣光笼罩的天使了。
随着史密斯驱动的光柱能量不断增强，爆炸中心的的温度已经高到了恐怖的程度，白炽色的光芒刺目欲盲，被爆炸激飞的尘埃和碎屑开始被这极高的温度瞬间气化，所以视界反而清晰起来，当然普通人的眼睛是绝对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光芒了。
在电磁洪流轰击的中心位置，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电磁能量团正在以某种奇异的频率挣动着，无数水桶粗细的巨大电流如龙蛇起陆，出没其中。能量团边缘，千百个淡蓝色的光球疯狂旋转爆炸着，将接触到的一切物体消熔气化，赫然是电浆现象。再向外围，则是蕴含着极高温度的空气涟漪正在密集地向外扩散，空气在剧烈地扭曲，本来应该震耳欲聋的空爆声却在更为巨大的雷暴声中湮没无闻。
在这样可怕的能量团中，难以想象有什么生命还能幸存下来。
这就是自己造成的结果。这就是自己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的史密斯面孔上也出现了亢奋之极的神色，他癫狂的欢呼：“看到了吧？这就是生命奥秘与科技完美融合的结果，最强的身体，最高效的质能转换，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我！哈哈哈哈！”
正当他自我膨胀到极点的时刻，那个巨大的能量团突然猛地收缩下去，彷佛恒星塌缩一般，瞬间就从数十米的规模缩到了不到两三米，不仅如此，能量团边缘的电浆，还有更外围的高温气团，也像是被某种无比巨大的质量漩涡所吸引，瞬间收进了那个已经塌缩到极致的能量团中。
最重要的是，能量团的中心，一个身影慢慢凸显出来：分叉的V字型天线，矫健而狂傲骄的身形，修长而挺直的脊梁，环绕在身形周围淡淡的泛着绿色荧光的无数粒子——这诡异的一幕没有影响他的伟岸，反而更加给他的气势平添了一分玄妙。
“这不可能！”史密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就是他自己的超级合金身体，也不可能在这样恐怖的能量团中安然无恙，元皓的开着那看起来简单的铁疙瘩是怎么做到？这种被称之为MS的机体，真的有那么强么？
不，这不可能！
史密斯疯狂的摇头：“人类不可能的生产出这么强大的机体。在机械方面，你们怎么可能强得过我们机器。”
元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意识中：“生命的意志是没有不可能的。”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被爆音、强光和高温笼罩的锡安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定格，似乎时间在此刻停留了零点零零一秒钟。
零点零零一秒钟后，能量团就以更为暴烈的方式喷发了。
整个锡安城被一道炽烈到无法形容的白光闪过，然后一切都变成了白色，完全的，彻底的，绝对的，白茫茫一片。
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某处，猛烈无比的震荡开始传导出来，几乎在数秒钟内，就波及到了整个锡安，无法形容那种天翻地覆的震荡，只能听到巨大的钢铁断裂的声音，大块大块的物体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还有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大约五分钟后，世界慢慢恢复了平静，白茫茫的视界渐渐褪去，色彩重新回到感觉中，惊天震荡被大地消融，肉眼可见的巨大声浪被介质吸收，各种声音得以消退到听觉可以辨别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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